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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让我成为你的英雄

玉松鼠 著

其他类型连载

90后慢慢地在接过80后的枪登上属于他们的时代,但70后、80后、90后之间的矛盾也在凸显,而国企在时代的变革中面对变化巨大的信息时代,又当何去何从,这给了我们思考。我们都说90后是叛逆的一代,这或许不对,他们依然有他们的思维方式,他们的做事准则,当80后将企业的重担移交给他们,他们会用什么方式去传承?李小白一个90后的中石油员工,他将在国企从一个人见人恨的老鼠屎成长为合格管理者,这一路很难。

主角:   更新:2022-11-13 11:5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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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的其他类型小说《此生,让我成为你的英雄》,由网络作家“玉松鼠”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90后慢慢地在接过80后的枪登上属于他们的时代,但70后、80后、90后之间的矛盾也在凸显,而国企在时代的变革中面对变化巨大的信息时代,又当何去何从,这给了我们思考。我们都说90后是叛逆的一代,这或许不对,他们依然有他们的思维方式,他们的做事准则,当80后将企业的重担移交给他们,他们会用什么方式去传承?李小白一个90后的中石油员工,他将在国企从一个人见人恨的老鼠屎成长为合格管理者,这一路很难。

《此生,让我成为你的英雄》精彩片段

盛夏的西境,炎热是每一个人心头的梦魇,走两步便会湿透劳保服,热风一吹便会干在身上,再走两步,汗又会下来,一个上午,衣服上就会形成白色的汗渍。

与之不同的是在办公室里,空调呼呼作响,但气氛却很诡异,三个技术人员正讨论热烈。

“一个本科生对价值几千万的设备进行改造,这风险太大了。”一个技术工程师说道。

“我认为具体参数没问题,但这个改造团队未免太儿戏了,就两个人,都不是一个工种。”另一个技术工程师扶了扶眼镜,将改造图纸放下。

第三个技术工程师说道:“领导,我觉得目前我们有这个能力改造,但因为赶时间而拿出的图纸,本身可能就存在问题。大检修不是出风头的时候,一切如果以恢复生产为主,那就应该交给供货商来完成维护方案呀。”

厂长没有说话,说道:“那各位认为这个改造方案本身有没有问题?”

“我需要看看他对整个设备的了解程度,另外还需要改造时的条件以及所需要零件,还有维修方案的具体步骤。”

“我需要详细的故障排除方案,以及解决问题的可操作性。”

“如果是常用设备,那么改造就改造了,可是精密设备的改造不是一蹴而就的。”第三个技术工程师说道,“我认为改造问题没有那么简单。这可能需要反复论证的。”

厂长点点头,说道:“那我如果让他把你们需要的图纸和方案全部整理出来,你们还觉得不合适吗?”

......

门外站着一个人,他穿着劳保服,安全帽放在一旁的地上,他紧紧地靠在墙上,这门关着,却挡不住声音,里面发生的一切他听得一清二楚。他紧紧地咬着牙,手里抱着的图纸也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他就是我们的主人公:李小白。

门开了,三个技术工程师很快地走了出来,迎面正撞见了李小白,两个人戴上安全帽什么话都没说便离开了,另一个技术工程师只是对他笑了笑,说道:“你的方案还需要商榷,不过年轻人勇气可嘉。”

看着第三个技术工程师离开,李小白,推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哟!李小白呀,这么快就把图纸和方案全部弄好了?”

李小白脸色有些发白,说道:“这些我们团队早就做好了,之前只是提出了这个议题。”

“好样儿的!年轻人就该大胆创新,不过万事不可操之过急!还需要论证。”厂长的话耐人寻味。

李小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是该把图纸放下还是带走,厂长也看出了他的窘迫,说道:“把图纸放下吧,回去等消息。”

出了办公楼,烈日让他有些晕眩,他长出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心思全部在改造设备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厂长办公室的,但回到了车间,他看到被拆卸下来的巨大设备,心思又活络了过来。

这时,一个同样穿着劳保服,戴着安全帽的女孩子走了过来,她叫霓裳,白皙的脸上带着一丝愁容,她说道:“小白,我觉得你的方案问题很大,我昨晚反复研究了你的设想,我觉得很大几率失败。”

李小白走到了设备前一桌子的图纸上,说道:“那你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我和厂家的人也聊过,他们的工程师认为理论可行。不仅仅这一点,我还有设计院的参数表......”

“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霓裳走了过来,拉了拉他的胳膊,说道,“我认为最大的问题在于知识体系,你不是焊工,也不是车工,就包括你所谓车一个精确到误差在微米的零件,目前我们都做不到,一旦打开设备,任何一环出了问题,直接影响到的是厂子的开工。”

李小白揉着太阳穴,说道:“那就使用替代品,要不就得找解决办法。”

霓裳却是摇着头说道:“来得及吗?还有五天!”

李小白一拍桌子,站起了身,却是一阵眩晕,他昏了过去,倒在了一桌子的图纸中,图纸满天飞,好像是无数的白鸽。

李小白感觉自己没了负担,灵魂飞出了身体,而意识穿过了层层的时空,回到了一切开始的那一天。

那是2018年的7月21日,毕业前夕,西南石油大学石油化工专业的宿舍里,同寝室的好友每人买了一套西装,正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小白,你觉得我这一身装备去双选,要是个女面试官,会不会给多加点印象分啊?”舍友问道。

李小白刚打球回来,将臭球鞋一脱,躺在床上,说道:“嗯!你需要去做个头发,还有穿西装没有穿白色袜子的。”

“哦?是这样吗?谢谢我兄弟,我去忙了。”舍友似乎发现了人生中很大缺陷一般,急吼吼地出门,临出门却又在门口伸着脑袋,说道,“小白,你也差不多该买西装了吧?你一米八几的个头,穿上西装,那绝对万人迷,别说女面试官,就是男面试官也要把你留住。”

李小白嘿嘿一笑,说道:“你快去吧,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没想着去让人面试我,我打算去找我自己想要的工作。”

李小白说完,正要对舍友再说什么,却发现舍友已经消失在了楼道中。

他想起了昨天父亲的电话:“小白,毕业了就回来吧,咱们这儿的石化公司也在招人,你这个专业我去问了,对口的很呐,如果面试上了,我也好照顾你,将来给你看个孩子什么的,你也省心不是?”

这本是好意,但李小白却烦得不得了,父亲窝囊,一辈子石油工人,退休了还穿着个厂服背着手满城市地转悠,你说都不是工人了,不穿点好的,丢不掉的石油劳保服,按父亲的话说,这衣服皮实,不容易穿坏。

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看不上,一个一辈子没离开过西境的男人,眼界永远都是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永远不会抬头看看外面精彩的世界,这是二十一世纪了,对于一个飞机都没坐过的老男人,自然没话说。

更可气的是当年报专业,也是父亲帮他挑的,那会儿小,不懂,毕业了,都没发觉石油化工专业好在哪儿,他就应该去大公司,指点江山,改变世界。

——

作者有话说:


“小白,明天可是校园招聘,你怎么也没让我们看看你穿西装的样子啊?西境人还不好意思呢?!”舍友打趣道。

李小白说道:“我不穿,我怎么感觉你们穿着特别假?!”

聊天算是聊不下去了,兴奋的几个舍友是越聊越开心,仿佛明天就收到工作录取通知书了一般。

第二天一早,这群平时叫不醒的家伙比鸡起得都早,挨个地又是摩丝,又是刮胡子,唯有李小白躺在床上,还在呼呼大睡,其实他早醒了,他在为去不去双选而纠结,心中那团指点江山的火苗依旧未熄。

“小白,你看不上那工作,好歹去一趟嘛,不是说先就业再择业嘛。”舍长是个老好人,也是关心李小白,他早看出李小白醒了,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但不希望看着四年的同窗惨淡收场。

舍长见李小白没有任何反应,叹了一口气,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李小白呼地坐了起来,他跳到窗口,看着礼堂那边几乎每个人都穿得西装革履的,他挣扎得更厉害了,其实他提前一天已经去看过了,没有一个公司可以满足他指点江山诉求的,干脆不去了,就去人才市场上看看,那里才是一个好男儿该去的地方。

人不能没有希望,希望的火苗会随着时间一点点地增大,但未经世事的人第一次踏足战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过是这众生中普通的一个。

人才市场,水泄不通,维持秩序的交警见这个穿着大裤衩,运动背心和球鞋的少年也要进人才招聘市场的时候,忙喊道:“哎!今天这里封路了,只有学生可以进去,你们社会青年等学生招聘完再说啊,别过来捣乱。”

李小白没好气地将自己的学生证带求职资料拿了出来,说道:“我就是应届毕业生,来找工作的!”

交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估计也没见过穿成这样来找工作的,但证件齐全,也只能放行。

人才招聘市场一共三层,每一层都有无数的小格子,每个小格子里都坐着一家企业的招聘人员,不过,李小白有点懵,他的穿戴与周围西装革履的学生相比果然是非常另类,昨天,全宿舍都是西装革履的时候,他还没那么大压力,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鬼使神差,他退出了人才市场,来到了批发市场,找了一家西装店铺钻了进去,随便选了一套,穿在身上,镜子中的他果然很像是心目中那个指点江山的男人,唯一不美的是脚上还穿着一双球鞋。

紧赶慢赶,两个小时后,行头算是配齐了,他再一次杀进了人才市场,此时,已经有公司招聘结束了,而他还在精挑细选着,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家游戏公司在招运营主管,他一下心动了,平时就爱抱着手机玩游戏,尤其是《魔兽世界》,那他已经满级了,舍友一起打游戏,打不过的时候,统统都喊:快请我小李白现身,降妖除魔啦!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上前,加上一个会心的微笑,还没开口,身旁一个学生挤到了他的身前,直接将简历递了过去,说道:“我是学软件工程的,我想来贵公司试试,我希望成为一个码农,我大学得过学校的计算机大赛二等奖,各种计算机等级证,我都有。”

李小白惊呆了,这是什么速度?这是什么人品?需要这么夸张吗?

他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道:“不好意思,我先来的,是不是应该先来后到一下?”

那学生根本不理他,像饿狼一样地趴在招聘人员的桌子前,感觉就像是护食的野兽。

“哦!那你把资料留下吧。”招聘人员是个女士,头都没抬地说道。

那学生却是一脸欣喜地将资料留下,临走还鞠了一躬,接着又杀入了茫茫人海中,这把李小白看傻了,这学生投简历的方式都是跟谁学的啊?

他坐下,看了对方一眼,并不说话,招聘姐姐等了半天,以为没人也并没有抬头,低着头发着短信,身后其他应聘者出奇地没有打扰他。

招聘姐姐终于是抬起头,看架势是要准备收摊回家,一抬头看见了李小白,吓了一跳,说道:“哎呀,你怎么不说话呀。”

李小白用此生最帅的笑容,说道:“我看姐姐在忙,没好打扰,我是来应聘运营主管的。”

“哦!你是什么专业啊?有几年工作经验?”

李小白说道:“我学的是石油化工,我对游戏很有兴趣,我最大的优点是学习能力强,我......”

“哦!我们是软件公司,不要石油化工专业。”

李小白还想说什么,身后的学生却是知道这个耽误了他们半天时间的家伙根本就是专业不对口,忙催促他说道:“哎,你专业不对口,我们都学这个的。”

李小白还想说什么,却见招聘姐姐已经笑容可掬地看向了他的身后,他何等聪明,知道人家已经拿他当空气了,还赖着干嘛?!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呼地站起身,继续在人才招聘市场里闲逛,令他没想到的是居然很少有公司需要石油化工专业,而他看上的企业一听他的专业要么直接拒绝,要么要他留下简历,话都不和他多说一句。

最主要也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思考,因为他买行头已经花费了两个小时,最后几家招聘单位离开的时候,李小白才发出去了三份简历。

突然,离开招聘现场的时候,那种巨大的落差将他指点江山的梦想击了个粉碎,他突然想起辅导员在招聘前的班会上说:“这是你们就业的最好时机,学校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把这些精挑细选的石油企业弄在一起,如果你们第一天没有简历,第二天还有一次机会,如果第三天没有接到通知,你们未来只有先去非本专业的公司了。”

他终于意识到辅导员说那句话的意思,反正第二天还有一次机会,那干脆下午再在人才交流市场碰碰运气,指不定真的有公司发现他这块巨大的宝藏呢?!

匆匆的午饭,匆匆地在人海中沉浮,一天的搏杀下来,他只感觉头昏目眩,这不是在找工作,而是在打仗,他投出了八份简历,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企业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李小白回到寝室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他的西装,反而兴奋的舍友说道:“哈哈!老天爷!招聘会刚结束,我就收到工作录取电话了,那个姐姐的声音就是天使!你们知道我去哪儿了吗?我要去大庆!铁人王进喜的家乡!”

“切!上个世纪的人,你自豪什么呀?”另一个舍友说道,“我在招聘会现场人家就把我签下了,我去中海油,天津!大麻花咱先不说了,煎饼果子咱也不说了,单说出海,哎!那就是个爽,等我工作闲了,给哥几个钓鱼,什么大龙虾都不在话下!”

李小白很是烦躁,他觉得明天将是安排他命运的时候,他并不喜欢,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这是一种恐惧,也是一种迷茫。

他将西装脱了丢在了床上,那皮鞋磨脚,已经磨出了个大泡儿,还是运动鞋舒服。

他换好衣服,抱起篮球打算去球场将一天的不爽全部释放掉。

刚出门,正巧遇到隔壁宿舍的同学韩笑,这家伙个头不高,平时在球场上属于贼有心眼儿的家伙,那动作里夹带着小动作不说,还喜欢耍帅,所以,一般李小白组队便与他组成一队,反正这小动作对象不是他就行,反而两人倒也算是能配合得上。

“干嘛呢?打球去吧?”李小白说道。

“你今天双选怎么样?”韩笑问道。

李小白说道:“我没去。不稀罕。”

“啊?”韩笑两眼放光地看着他,说道,“哥们真的假的?为什么呀?”

李小白说道:“不是说了嘛,不稀罕,我要的工作他们没有。”

韩笑一把搂住他,说道:“哥们,我有一个想法,咱们合计合计?”

韩笑拉着李小白到了校门口的烧烤店,要了几个啤酒,点了些烧烤,吃着聊着。

“哥们,我打算开一公司,真的!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干!苦是苦了点,至少不看人脸色。”韩笑说道。

李小白心头一动,这不是瞌睡来了枕头嘛?!他忙举起杯说道:“韩笑,你哪儿来的钱呢?创业可不是说说就好的事儿。”

韩笑说道:“我没给你说过,我家就是开公司的,我爹让我回家继承他的公司,我看不上,我就想自己干出一番事业来,证明给他们看,我不比我爹差!”

这句话说到李小白心里去了,他想起他爹说过:“你现在不如我,将来你要超过我。”

可每次打生活费给他的时候,还总说:“儿啊,以后工作了可要给爹多买点好东西啊?!”

他想象着自己再次出现在父亲面前,那必须开着跑车,带着茅台,去最好的馆子。

回过神儿,他说道:“兄弟,你打算怎么干?”

“我一个人肯定是干不了的,如果你有心,我们一起,我给你干股。”韩笑啃了一口串儿说道。

李小白说道:“可是干什么呢?这买卖不是说干就干的呀。”

“我们学石油化工的吧?你可知道我们国家每年要进口多少原油?”韩笑说道,“三亿吨!”

“这和我们公司有关吗?”李小白心头那叫一个激动。

韩笑说道:“当然有关啦,如果我们能参与到这三亿吨里,你想象我们可以赚多少?这做生意就是调余缺,夺远近,我们刚开始肯定干不过大公司,那我们就从小的来嘛,无非就是找路子,进货,找买家嘛,你知道我们从哪个国家进的原油最多吗?”

李小白摇摇头,韩笑仰着脑袋说道:“俄罗斯,我们就去俄罗斯。”

震惊,无比滴震惊,对一个大学生来说,提到国外,那多少有点神往,李小白说道:“行!兄弟,如果你信得过我,我们一起干。”

“我给你三成干股,我拿三成,剩下四成作为股权,找投资人,只要渠道打通,我相信捡钱的生意不会没人做,你说对吧?!”

“对!对!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李小白急切地问道。

韩笑说道:“就明天!咱们成立自己的公司!”

“一言为定!来!干杯!”李小白举起酒杯一干二净。

这一晚,李小白喝得有点多了,他拿不多的生活费买了这次单,他不爱喝酒,却不得不喝,因为明天他和所有的舍友都不一样了,他们不过是去给人打工,而他则成了企业指点江山的人。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了韩笑,这家伙还在床上睡得正香,磨磨蹭蹭地起来,已是中午,两人草草在食堂吃了饭,便去了蜀都。韩笑带着李小白找到了一个写字楼,李小白觉得这里很奇怪,对面一排的汽修一条街,孤零零的写字楼一楼还全是做餐饮的。

韩笑说道:“哥们,这就是咱们发家致富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去大的写字楼?这地方......”

“兄弟,咱们做的是外贸,地方在哪儿重要吗?重要的是我们能撬动多大的市场!等有钱了,北上广什么地方不能去?对吧?而且这里吃喝拉撒都不愁,对吧?”韩笑兴冲冲地走进了写字楼。

这写字楼里一个保安都没有,倒是有两家做生意的,其中一家是“老板娘跟人跑了,所有商品五元。"

还有一家是“江南皮革厂倒闭了,所有皮革大甩卖。”

那货物丢了一地,到处都是,也没有顾客,两家老板正在打牌。

李小白皱眉跟着韩笑上了楼,这楼一共六层,没有电梯,爬到顶楼,李小白倒是没问题,韩笑倒有点气喘吁吁起来。

他指着还未装修的一大片空间,说道:“兄弟,这就是咱们崛起的地方。”

李小白见地方果然大,也笑着说道:“兄弟,装修可能不便宜,你打算花多少钱?”

“这里......我打算先投资二十万,你投多少?”韩笑说道。

李小白一下愣住了,他说道:“我没钱呀。我只是帮兄弟。”

韩笑说道:“啊?那我们钱可能不够,现在这里一个月租金四千元,装修我来,租金你来,咱们这就算入了投名状了。如何?”

李小白想了想,一咬牙说道:“行!五万,我出!”

“那可能不够,押金还要一万。”韩笑继续说道。

“行!六万,你得保证装修在交付押金后,立刻开始。”

韩笑拍着胸脯说道:“那当然,我也想着赶快赚钱呢。”


回到宿舍的李小白问了所有能问的兄弟借钱,可每个都是要毕业的人,谁都害怕毕业后大家天各一方,这账也成了死账,纷纷拒绝。

舍长走了过来,见李小白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问道:“小白,面试结果怎么样?”

李小白依然硬气地说道:“我没去,我要自己创业。”

“啊?你.....你没去双选?”舍长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还在想钱的李小白,终是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李小白琢磨到了晚上,也不想吃饭,终于拿起了电话,拨了过去,“爸,我要钱。”

“你怎么又打电话来要钱,是不是毕业了花销很大呀?”

李小白最烦这样,早晚都要给,还如此话多,他说道:“不!我想创业,我要六万。”

“啊?这么多?你没事儿干创什么业?早点给我回来,我可以让你在外面玩一个月,但日子到了,你必须回来!我最多给你一万。”

啪!电话挂了,电话那头的李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拿起了存折,上面只有两万块,他穿好厂服,看了看桌子上妻子的遗像,说道:“老伴儿啊!这儿子大了,心也野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到了,你放心,小兔崽子,还飞不起来!”

说着,出门打钱去了。

傍晚时刻,钱到账了,而李小白依然是眉头不展。

双选结束的第二天是大多数同学开始摆散伙饭的日子,他则是跑到了那个梦想开始的地方找到了写字楼的老板,他说道:“老板!我是打算租你的写字楼,不过,钱!我不能一下给你,你要知道我装修、家具都需要钱,我们创业没那么多,我只能给你先给你一万,你要知道我装修好了,就算是跑路了,你也不亏呀,而且我们是打算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

老板并没有心动,反而说道:“别说那么多啊!我这儿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一码归一码。”

李小白也是倔脾气,把一万块往桌子上一拍,说道:“老板!我们申请了五十万的创业贷款,审批在路上,你的钱我一个月,最迟两个月就给你凑齐,你要是不签,错过了,那是你的损失,大不了我再去找别家写字楼,就是麻烦点!我这儿可是呼呼啦啦将来好几十号人!”

老板也不知怎么得,或许看到了李小白的气势,鬼使神差地同意了,他们两人一共签了两份合同,其中一份是租赁合同,另一份是欠款合同,李小白将欠款合同慎重地塞进了包里。

老板伸手说道:“李老板!祝愿你发财哈!”

第一次被人叫老板的快乐,那是李小白做梦都没想过,如此容易地实现了,他回到了学校,找到了在球场上依然小动作不断的韩笑,说道:“兄弟!地方我已经租下来了,该看你的了!”

韩笑吃了一惊,马上大喜道:“行!等我明天开始张罗!”

这一晚,李小白去参加了一个玩了四年哥们的散伙饭,彼此间吃得那叫一个爽快;这一晚,李小白有些醉了,他感觉离开校园的那一天注定是非凡的开始;这一晚,李小白睡得很香。

早晨起来,当他去找韩笑的时候,同学说他一早出去了,李小白给他打电话,开始没人接,可接起来后,韩笑那边似乎很忙碌,“兄弟,我这跑采购呢,特别忙,我得加班加点啊!”

李小白很感动,他认为这就是兄弟,这一天,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去打球儿,而是买了一本《管理》杂志看了一天。

一连三天,李小白都没见到韩笑的人影儿,他特意跑到了写字楼,一问老板,才知道这三天压根儿没人来。终于,在晚上的时候,他堵上了韩笑,说道:“兄弟,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人也见不着。”

“买东西呀!你以为装修什么的不需要人谈吗?”韩笑一屁股坐在床上。

“那什么时候开始装修啊?”李小白似乎觉得有些上当了,他问道。

韩笑说道:“哥们,你真不了解一个公司开起来有多麻烦,我这几天如果为了这点事儿跑,那我还真就轻松了,我跑的可是工商局,注册什么的,麻烦大了!”

李小白知道错怪了韩笑,说道:“哎?那咱们公司叫什么名字啊?”

“我就是和你回来商量这个事儿,你觉得叫什么好?”韩笑问道。

李小白皱眉想了半天,说道:“飞跃?远东?东升?”

“你是本科生吗?怎么起的名字像极了草台班子?”韩笑不屑地说道。

李小白急忙掏出手机,查了起来,两人折腾了一晚上,终于,定了一个名字:双友昊运,很简单但很好记,意思就是两个好朋友永远好运连连。

李小白回到了床上,反复地默念着这名字,甜甜地睡去了。

第四天、第五天,他只是照例打电话询问了公司的进展,也提出如果需要帮助,也让他跑一跑,可韩笑却是说让他安心地在网吧玩,等待他的惊喜。

第六天,除了舍长还陪着他,其他同学已经握手道别了,李小白送走了他们,彼此祝福,却毫不羡慕。

舍长见李小白依然跟没事儿人一样,与他畅谈了一夜,终于知道为什么李小白一点儿都不着急了,舍长皱眉说道:“哎!韩笑的家事儿你真的了解吗?”

“当然!我兄弟,我能不了解吗?”李小白看着那本已经翻卷了的《管理》说道,“他爹是做大生意的,他想自己创业,证明自己,我这边那必须帮衬一把。”

舍长说道:“哎,那装修公司和注册公司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了呀?明天要不我陪你去一趟?”

李小白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味儿了,这一晚,他失眠了,第二天一早,他带着舍长吃了个米线,急匆匆地去了写字楼,可一问之下,才知道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来看过。

李小白觉得自己似乎天真了,他立刻给韩笑打了电话,可电话没人接,舍长说道:“小白,我觉得你可能被骗了。”

“不可能!那是我兄弟!”两人急匆匆地回到了学校,可韩笑宿舍门却关得紧紧地,舍长陪着他一直等到了晚上,韩笑却依然没回来。

李小白呼地站起,搬了一把椅子朝着宿舍门口走,舍长急忙拦住,说道:“小白!你要干嘛?这快毕业了,你别搞事儿啊!”


舍长以为李小白要用椅子砸门,却见李小白将椅子搬到了韩笑宿舍的门口,他站在了椅子上,朝里一看,整个宿舍空空如也,韩笑的床上只剩下一层木板。

他失魂落魄地下了床,他不敢相信之前还信誓旦旦告诉他自己去办理各种手续的兄弟已经离他而去,泪水在他眼睛里打转。舍长忙安慰道:“小白,要不你去找下辅导员,或许他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李小白猛地甩开舍长,跑到了操场,他一圈一圈地跑了起来,一直到精疲力尽地倒在操场上。

舍长给他打了饭放在了桌子上,回到宿舍的他见到班长已经收拾好了行囊,他一句话都没说,躺在了床上。

舍长走到他的床边,说道:“小白,咱们一起四年了,你是我的兄弟,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如果需要我帮助,我现在退掉火车票,陪你度过难关。”

李小白笑了笑,说道:“哎!你走吧,我没事儿,过几天,我也会走的。”

舍长皱皱眉,说道:“你也别送我了,你先照顾好自己!再见!”

“再见!”

这一晚,李小白又失眠了,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料到会是这一种。

他拿起手机,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给韩笑打电话,可就是没人接。他就抱着手机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接到了一条讯息,是韩笑发来的,上面写道:兄弟,对不起!我家人要我出国留学,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消息,我到国外稳定下来,立刻叫你一起来和我创业,走得匆忙,未来得及和你道别,你的投资算我欠你的,将来,我一定归还。

李小白绝望了,整个一层楼只剩下了他,他默默地打好了行李,最后看了一眼宿舍,这是陪他四年的地方,他做梦也没想到他堂堂李小白离开学校的时候尽然像一条无家可归的狗。

李小白的性格中有一样优点,那就是不认输。他扛着铺盖卷到了写字楼,老板见到他一个人将铺盖卷放在了空荡荡的楼层,一点点地铺好,还没来问,李小白却先开口了,“老板,我的公司开不起来了,我想要回我的押金,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你要我做点什么弥补都行,但请把我的押金还我,可以吗?”

老板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说道:“哎,你这是毁约啊!我可以拿着合同告你的!”

李小白说道:“我知道,我错了,我爹说挨打要立正,犯错要承认,我可以给你打工,我是大学毕业生,我能吃苦,也会动脑子。”

老板愣住了,说道:“哎!我不需要大学生,我给你开不了工资!你哪儿好哪儿凉快,如果你不租了,我这边就租给别人了。”

李小白直接躺在了铺盖上,说道:“老板,这儿现在还是我的,我没地方住,就先住在这里,我想赚回我的押金,你要不答应,我就绝食,饿死了,你这儿肯定得上新闻,那样你就会因为一万块钱,丢了一栋楼。”

“耶!还威胁我,那你饿着吧。”老板没好气地走了。

李小白很干脆地躺在了床上,盖好了被子,手里拿着的依然是《管理》杂志。

第一天,老板没来,李小白一口饭都没吃,第二天,老板没来,李小白又是一口饭没吃,第三天,老板上来看了看他,发现他还躺在被窝里,人一点精神都没有。

“哎!你还真绝食啊?为了一万块,值得吗?”老板说道。

李小白有气无力地说道:“这钱也是我借的,我必须想办法还。”

“那你可以出去给别人搬东西呀?找个工作慢慢还啊?赖我这里干嘛?”老板气笑了。

李小白说道:“我爹说在哪儿跌倒,在哪儿爬起来。所以,我来了。”

老板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说道:“好!小子有种,先下去吃饭,上来我们聊聊。”

李小白说道:“我不吃,你先告诉我怎样才能还我押金,我再去吃。”

老板无奈了,说道:“简单!你把这儿给我租出去,新人进来,你的押金我一分不少地给你。”

李小白爬了起来,饿得有些摇摇欲坠,看着他说道:“真的?”

“真的!”老板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权当打个马虎眼儿了,却也实情相告,说道,“我可告诉你,我这里已经空了一年了,想找人来,那根本不容易的。”

老板见李小白饿得没劲儿,把他扶下楼,见他摇摇晃晃去了饭馆,这才放心地回去睡觉。傍晚,也不知道李小白在那儿忙什么,就见他上上下下地来回跑了十几趟。

第二天一早,李小白便去了印刷中心,他印了七八米长的大型海报,几乎将他所租的这一层全部占满,他和印刷中心的人谈好,价格多给一百,但要印刷中心的人帮忙把海报挂好。

大约到了中午,来了几个人,见了老板便问道:“哎!你们这里免费租的那一层怎么租啊?”

老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见李小白冲了下来,说道:“哦!你们租下下一层,上面这一层免费租给你们一年!”

“才一年啊?”

“可以了!这么大的地方,第二年给优惠价!你们也可以看看第一层,旺铺啊!”李小白堆着笑,说道。

送走了来询问的,老板问道:“李小白,你搞什么鬼?这些人又是谁呀?”

“你没看到外墙的海报吗?”李小白说道,“租旺铺送一层。”

“啥意思?”老板的这栋写字楼实际上是他家的地,只是后来见周围都开发起来,为了保住地,自己筹资建起来的,也不懂运营,一直荒废着,他心里也发愁。

李小白说道:“书上说这叫引流,来的人多了,鱼群中自然会有上钩的鱼。”

话音未落,又来了一群询问的人,老板这一天下来,就看着李小白上上下下地跑着,带人参观着,这忙碌了三天,竟然租出去了四间房。

老板这几天也算是摸清楚了李小白的套路,人来参观先看上层,那价格几乎所有人都要掉头走,接着参观下层,价格非常便宜,他告诉别人上层那是大型购物中心,下层拿到就是赚到云云。

就这样,还真有人带着现金陆陆续续谈合作。

忙了一天的李小白和老板终于坐到了楼下的苍蝇馆子里,李小白说道:“老板,我没能把我那一层租出去,但我帮你把下面几家租出去了,这收益能顶上我的押金了吗?”


老板嘿嘿一笑,说道:“先吃饭!其他的明天再说。”

“那不行!这是咱们商量好的!”李小白不动筷子看着老板说道。

老板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报纸包儿,说道:“弟娃儿,你是碰到了我,换了个心眼儿坏点的人,我们之间没有合同,又没有第三个见证人,你这钱那,绝对打水漂了。”

说着,将纸包递给了李小白,李小白急忙接过,打开一看,里面不但有一万块和之前签的欠款合同,还多了一千块,他用心地点了一遍,松了一口气,他将一千块递给老板说道:“钱给多了。”

老板笑了笑,说道:“这是你的劳务报酬啊,傻小子,你要是愿意,就留在这里,跟我干吧?”

李小白将钱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包里,说道:“不了,我犯了个很大的错,这不过是弥补,我想去大公司指点江山。”

“弟娃儿,你聪明得很,我想了一年的招儿,钱没少花,广告没少打,来的人却没几个,你一个点子就解决了我的心头大事儿,当真要得。”老板说道,“你这都跟谁学的啊?”

李小白从包里取出了一本书,上面写着两个字《管理》,说道:“这个案例在第26页写着呢。”

老板吃惊地看了一眼,拿起书翻到了26页,正是讲述一个年轻人如何将写字楼推销出去的案例,他看完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小白第二天便辞别了老板,尽管老板再三挽留,他还是打算出去闯闯,只不过,他发现这个城市似乎对他并不友好,他希望得到的指点江山遥遥无期,而那一千块也花了个精光。

父亲的电话已经打过无数次,尤其是这几天,几乎每天打三次,非要李小白先回来,就在刚才,李父打来电话,说道:“儿啊,回来吧,我要住院,我好难过呀。”

李小白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一咬牙,买了一张火车票回了西境。他看着这个偌大的城市,心头一酸,眼泪尽掉落了下来,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不属于他。

独山是西境的一个小城,这是一个石油城市,如果当年没有发现油田,那么也就不会有这个城市,后来油田要留给后世子孙,不挖了,这个城市便成了石油深加工基地。小城在天山脚下,很美,被誉为天山下的明珠,有美丽的朝阳,也有璀璨的夕阳。

李小白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五点,李小白拖着老大的行李出现在了家门口,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李小白没来由地觉得很踏实,想起过去一个月发生的种种,他尽然又想哭了,可终究是没哭出来。

李父正在家里收拾屋子,看着妻子的遗像,忙点了一支香,说道:“老伴儿啊,你可要好好地看着咱的儿子呀,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可他就是不回来,我都说我病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我呀?”

正说着,门口有人敲门,李父最不喜欢他在和妻子交流的时候有人敲门,他依然打算先把想说的话说完,再去看看是谁,可刚开了个头儿,门又响了,几次都没办法沉下心,干脆,将香插上,不悦地去开门。

门才开了一个口子,就见一个大行李先甩了进来,吓了李父一跳,接着,看到了儿子一脸疲倦地进了门,大喜过望,说道:“哎呀!好小子!你终于回来了!哈哈!”

李小白见到两年没见的老爸内心其实也是欢喜的,但不知是不是代沟问题,他说道:“哦,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你快去洗澡,我给你买烤鸭!咱们父子吃顿好的。”说着,忙四处找鞋子,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急死忙活地走到了亡妻遗像前,拜了又拜,念念有词道:“还是老婆厉害!我去忙了啊!”

李小白洗了个澡,没来由地躺在沙发上,靠枕上熟悉的味道让他觉得之前受的委屈也消散了不少。

或许,人就是这样,在外受了伤,家才是养伤的最好港湾,李小白是在几年后才明白这个道理的。

晚饭,李父以为会很热烈,听儿子讲讲他在大学的见闻,两人相谈甚欢,在亡妻面前上一炷香,圆满结束一晚上的父子情,可他想错了,儿子只吃了十分钟,他做的汤还没端上来,儿子已经吃饱进屋了。

“小白,出来喝点汤。”李父端着现买的活鱼熬的汤,“小白,多喝鱼汤对身体好啊。来喝点。”

说话间,李小白房间的门打开了,他已经穿着球衣打算出去打球,他走到桌边,将一个报纸包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老爸,钱我没用,还给你,我出去打球了。”

李父有点吃惊,他本以为这钱花完了,李小白自己就会回来,没想到这臭小子没花。

“哎!把汤喝了。”

李小白端起碗,吸溜吸溜喝了个精光,说道:“我出去打球了。”

“好喝不?”

“嗯!”人已经到了楼下。

李父看着桌子上的纸包,打开一看,的确是一扎崭新的红票票,他喃喃地说道:“老伴儿啊,儿子懂事儿了,不像我,年轻的时候大手大脚。”

话说,李小白已经跑到了球场上,正在和一群篮球爱好者挥汗如雨,就在这时,一人在球场外大喊道:“哎!哥几个,加个人,我擅长三分!”

李小白觉得这声音很耳熟,回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高中同学蒋云飞,他矮胖矮胖,上学那会儿爱惹是生非,倒是和李小白关系很好,主要是李小白个子高,成绩还不错,人比较仗义,见不得自己班的同学被欺负,年轻气盛之下,但凡遇上这样的事儿,就必须要管管。上学那会儿,没少挨老师的骂。

李小白嘿嘿一笑,说道:“飞飞,来!让我来扣几个帽儿。”

“谁呀?!飞飞也是你叫的吗?”待蒋云飞看清楚来人,马上喜笑颜开地吼道,“李小白!小李白!我的天呐!这是大白天见了鬼了!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呀?”

“少废话!来!打球!”李小白将球儿抛给了他。

蒋云飞大厚巴掌摆得啪啪响,说道:“难得相见,打个屁的球儿,走!哥们请客!喝酒去!”


烤肉摊,二十串烤肉,一件啤酒,两人喝了起来。

“哎?上了大学,你就断了联系,哥们以为你去了国外呢。”蒋云飞说道。

“哪儿有,只是不想回来,家里催得紧,想着回来看看,不合适了再走。”李小白干了一杯,说道,“哎,你大学在哪儿上的啊?”

“别提大学,我大学就是混了张文凭,大专生还多读了一年,家里也是催着回来,没办法啦,先混着呗,在哪儿不是吃一口饭,老天饿不死瞎家雀儿。来!干了!”李小白觉得蒋云飞这一趟大学上得那是嘴巴溜了不少。

这一晚,两人吹着各自在大学的见闻,喝光了啤酒,这才又是拥抱又是握手地告别,摇摇晃晃地回了家,李小白才发现,李父还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着他。

李父忙说道:“天热,怎么玩得这么晚?快!吃点西瓜!”

李小白摆摆手,径直回到了屋里,李父在门外说道:“哎!好歹把脸脚洗了再睡。”

李小白虽然喝了酒,还是乖乖地去洗了,但心中却有些烦躁。

第二天,李父买了早餐,等李小白起来一起吃,李父说道:“小白,明天可是咱们独山石化公司双选,你得去啊?!我看你包里有西装,你穿上,让我看看那?”

“我打算在家待一段时间就走,我想去内地。”李小白没头没脑地说道。

李父却说道:“哎!那不行!你好歹回来了,把心收了,好好上班!”

见儿子又不说话了,忙换了个口气,说道:“你先去看看,把简历投了,再说去不去的话,好吧?要是真不喜欢,我不拦着你。”

李小白点点头,继续啃着油条,这早饭还没吃完,就听见楼下蒋云飞的吼声:“小李白!快下来!打野啊!”

李父一听楼下的喊声,眉头皱了起来,说道:“你这一回来要打谁?”

“打野,游戏啊!”说罢,丢了碗筷,就要跑。

李父一把拉住他, 说道:“这双选可是要考试的,你不复习一下?”

“昨天我问过我同学了,他说那些题谁都没见过,考得都是这么多年的积累,复习了也没用。”已然穿上了球鞋,推门要下楼。

李父说道:“你等等。”

说着塞给他五百块钱,说道:“省着点花。”

李小白眼前一亮,嘿嘿笑着接了过来,下一秒,人已经冲下了楼。

这一天的快乐让李小白觉得回家也挺好的,至少同学都在身边,想找好朋友也是一个电话的事儿,人在内地,有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样的快乐一直到了国庆结束,这天风和日丽,阳光刚好,夏天剩下最后的热量还在散发着,独山中石油招聘会即将开始。

独山中石油的招聘很简单,主要针对的是职工子女,只要专业对口,交了简历,人事部查验结束,就要参加考试,只有考试通过的,才能够成为职工。

招聘会现场的门外已经站满了2018年大学毕业的学子们。蒋云飞瓷实的肉让他在这个夏末秋初显得有些油腻,一双大凉拖和大裤衩子让他显得与周围穿衬衣西裤,打领带的应聘学子们有些格格不入。

李小白一米八五的身高在人群中倒是很显眼,但他同样显得很另类,一双球鞋配着篮球短裤和速干衣,手里还抱着一只篮球。

蒋云飞瞟了一眼四周的人,嘿嘿一笑,说道:“小李白,你今天不是来应聘的,我感觉你是来打球的吧?!”

李小白继续打了一个哈欠,说道:“今儿就是交个材料,离面试早了去了。烦死了!这国企做事儿就没个思路,这么多人等着,好歹提前开始啊!我还约了人打球儿!”

蒋云飞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档案袋,呼呼地打开,一瞅,啧啧地说道:“哎哟!你这专业对口了嘛!咱子女合同工里面,我听说专业对口的可不多啊,你这条件进主业那是没问题啊!”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就不想回来!”李小白说道,“我好歹正儿八经大学毕业,在内地就是送个外卖一个月都赚个八九千,守这儿拿个五千块的工资,还得看人脸色,我亏不亏啊!”

蒋云飞嘿嘿怪笑,说道:“我是机电专业,人想要就要,不想要准把我一脚踢飞!比不了啊,早知道高考填志愿我也弄个石油化工专业。”

“你就这点出息,平常心,要是应聘不上,走就是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李小白四处看着。

突然,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蒋云飞神秘地将脑袋朝李小白身边凑了凑,说道:“哎!我可听说这次专业不对口的不要,应聘考试不及格的不要。这么算下来,这站着的人一半,至少一半都得另谋高就啊!你家就没点本事给你疏通一下?”

“多余!我还盼着把我刷掉呢,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守着这十八线外的城市图个啥?”李小白不屑地说道。

蒋云飞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小白打断,说道:“哎!我看到几个熟人!走,去聊聊!”

不远处站着一个怀抱档案袋的女生,她样貌清秀,忽闪的大眼睛显得很有灵气,一头秀发过肩扎成了两只可爱的马尾,白色的T桖配着一条背带牛仔裤显得青春清纯。她叫霓裳,是李小白和蒋云飞高中时的同班同学。

还没等李小白靠近,一个男生快步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肩膀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撞到了李小白的胳膊。

“嗯?”李小白眉头皱了皱。

就见那男生走到了霓裳身边,递给她一瓶水,说道:“霓裳,那边有商店,给你买了一瓶水!”

这男生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笔直的西裤,米色衬衣烫得很展,灰色的领带却是有些不搭。这男生李小白认识,叫毕渊,可以说是与霓裳一样的学霸。高中那会儿,每次考过了霓裳,都要去她面前炫耀一番的主儿。

有意思的是李小白很讨厌他,上学那会儿就因为讨厌,李小白纠集了几个同学找茬儿揍了他一顿。时隔多年,也不知道毕渊还记得这茬儿不。

李小白当然不在乎这些。他径直走上前,笑着说道:“霓裳,多年不见啊!”

霓裳回过头,一看是李小白,眼睛更加地明媚,笑着说道:“小白!居然是你,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太好了!你真是的,大学四年跟谁都不联系!”


李小白挠挠头,说道:“哈!高考没考好,当时也没心情,随便报了个大学,混了个学位证。”

毕渊也不惊讶,似乎早就看到了李小白,他说道:“李小白,我觉得你应该在外面发展,你回独山,感觉独山又要不太平了,呵呵!”

这句话看似是普通的打哈哈,但一种轻蔑之意李小白听得出来。

李小白无所谓地说道:“我回不回来,关你什么事儿!你祈祷吧,不要和我分到一起,不然,你不太平了哦!”

霓裳拉了拉李小白的衣角,说道:“小白,你怎么对待招聘一点儿都不正式?!你看看他们可是很看重的。”

李小白笑了笑,说道:“我约了人打球儿,赶不及,这都是顺道来的。”

“哈!看来李小白早就找好关系了,有恃无恐啊!”毕渊站到了霓裳的身边,说道。

李小白脑袋一偏,说道:“毕渊,这么多年,你是不是皮还痒痒?”

蒋云飞看出这两人不对付,正要帮腔,就听远处一人喊道:“各位学子们!拿好你们的档案,准备交材料啊!往届生先不着急,应届生先交!”

人群一下聚拢过去,李小白看着毕渊瞪了他一眼,闪进了人群,他倒是无所谓,没有讨厌的人在身边,就是开心的事儿。

李小白无所谓地说道:“霓裳,要不你帮我交了,我就不进去了!”

霓裳吃了一惊,说道:“那怎么行?这可是人生大事儿,你不能这样儿戏啊!”

蒋云飞也拉了他一把,说道:“哥!我的哥哟!你就当给他们面子,去一趟!”

李小白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李小白拿着资料走到了收资料人的面前,将资料递了过去,又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等待验明正身。

就在这时,资料室的后门开了,一个男子走了出来,这人皮肤白皙,浓眉大眼,戴着眼镜,他叫严栋,是独山石化人力资源部部长,他一眼就看到了吊儿郎当的李小白。

他皱眉说道:“这位学生,你没看到你旁边的同学都是正装吗?怎么你就穿成这样来面试?”

那话的意思就是对这次面试不重视。李小白说道:“我不穿是因为太热,而且我不穿不代表不重视。”

严栋没想到这小子歪理一堆,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态度怎么这样?”

“我骂人了吗?我打人了吗?请问我态度怎么了?”李小白呼地站了起来,李小白一米八五的身高与一米七五身高的严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严栋却是盯着他的眼睛走到了资料员身边,拿起了李小白的资料,看了几眼,专业是对口的,他什么都没说,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径直出去了。

资料员说道:“孩子,那可是我们领导,你的态度有问题呢。”

“我又不求他办事儿,找工作彼此都是平等的,人五人六的。”李小白笑容可掬地说道,“哪像姐姐一样和蔼可亲,下次我穿西装就是了。”

资料员笑了笑,接了资料。

交了材料后,李小白拿到了一张考试安排通知书,他随手往口袋一塞,就要去打球儿。

蒋云飞穿着大拖鞋走不快,老远吼道:“小白!晚点给你电话喝酒啊!”

李小白拍着篮球,也吼道:“行啊!我打完球,一会儿吃鸡啊!等我电话!”

霓裳看着李小白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忧,那隐藏在心底的一丝悸动一晃而过。还是他们小时候的那会儿,霓裳在水渠边玩,一不小心掉进了水渠里,她不会游泳,刚想喊,水灌进了嘴里,李小白水性好,将她救了起来。

上岸后,李小白插着腰,冲她说道:“你这妮子不好好去玩过家家,到水渠边作死啊?”

霓裳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哭,李小白不说话了,将自己的车推了过来,说道:“别哭了!我带你回家!”

李小白也因为救她,将兜里的钥匙弄丢在了水渠里,被家人打了一顿,可他却没提救她的事儿。

........

“霓裳,有空我们多聚聚!同学一场,以后还是同事!”毕渊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冲霓裳说道。这话打断了霓裳的回忆。

话说,李小白这几天压根儿没有看发的材料,有了蒋云飞,那自然是玩得忘乎所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人力资源部的门口,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孩子提着精致的小包儿手里拿着一张纸,她叫秦美鸽,她想起以前走进这里,都要敲门,今天不需要了,她直接走了进去,将表格放在了桌子上,干脆利落地说道:“我辞职!”

她没有遇到想象中的挽留,工作人员拿出一摞表格,说道:“哦,想好了就填表吧。”

秦美鸽愣了一下,却是拿起笔唰唰地写了起来。

“好了,你的离职申请已经填完了,保持手机畅通,我们会给你打电话,等所有手续结束,你就不是中石油的员工了。”秦美鸽冷哼一声,听这职工的口气似乎还在为她惋惜,当真是不明所以。

这一晚,秦美鸽叫了几个姐妹去酒吧庆祝解放,从此自由天天有。对开心而言,年轻人永远都能够玩得忘乎所以。

秦美鸽举起酒杯说道:“姐妹们,我在中石油待了一年零十个月,这是我人生第一份工作,今天我辞了,我要自己干!这破地方,钱不多,事儿多,上班和坐牢一样,晚几分钟到还算迟到,那工资扣得跟不要钱一样,姐我不干了!来!干了!”

说罢,一扬脖子,喝了个精光。音乐渐起,一群年轻的女孩子开始摇摆。

一旁桌子上的几个穿着时髦的小伙子相互间挑挑眉,朝着秦美鸽桌子靠了上去。

“小姐姐很漂亮啊!一起喝一杯,交个朋友,可好?”一个男子走上前说道。

秦美鸽何等骄傲,她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当年,她毕业那会儿,一心想着孩子不要像他们那样风风雨雨地,所以让她进了石化公司,上班的时候,秦美鸽是看不上倒班工人的,一天天按部就班,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何其无聊,而这个小城市几乎全部是职工,这里的男孩子,她自然也不会高看一眼。

秦美鸽并不理会,喝了的酒男人大多数有胆儿,男子说道:“妹子,你们的酒,我请了。赏个脸加个WX吧?”

见秦美鸽一行人几乎根本不搭理他,男子的朋友也是一旁起哄地哈哈大笑,男子的面子挂不住,呼地将酒杯摔在了地上,说道:“妹子,你答不答应,好歹给句话呀。别扫了哥们的兴。”


几个女孩子并不多见这样的场面,纷纷站起来要走,秦美鸽却是一把拉住,她挑衅地看着男子,说道:“喂,你想喝酒,是吗?”

说着,将几个杯子拿起来,挨个倒满了啤酒,说道:“来呀!一人一个,看谁先扛不住。”

说罢,仰头喝了个精光。

男子却是毫不畏惧,也是一扬脖子喝了个精光。

正当秦美鸽要喝第二杯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抓住了秦美鸽的胳膊,秦美鸽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却看到一个高高帅帅的男子站在那里,他一把抢过秦美鸽手中的酒,直接倒在了地上,说道:“哥们,喝酒就喝酒,干别的事儿可不是男人干的。”

这朵花儿还是要落在李小白身上,半个小时前,他正和蒋云飞来到了酒吧,正坐在离秦美鸽不远的地方,正巧看到那男子端着酒杯去了秦美鸽的桌子上。

“嗨!独山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渣?你看看摇起来跟个万兽园里的妖精似的。”蒋云飞说道,“呦!那姐们真不错,好酒量!”

就见秦美鸽喝下第一杯酒后,李小白却呼地站了起来,快速地朝着秦美鸽走了过去,他看到那男子手里握着一个小药丸,借着拿酒的机会丢进了秦美鸽的酒杯里。他当即上前一把夺过了酒杯,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哟!是谁的裤裆没关紧,把你给露出来了?”那男子满嘴的脏话。

李小白朝前一步,说道:“哥们,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不是我的对手,但你欺负我朋友,这不行。”

“你英雄救美,是不是选错了地方呀?”男子依然不客气地说道。他身后的朋友也纷纷地站了起来。

李小白说道:“哥几个人多,想人多欺负人少吗?行吧,都是出来玩,扫黑除恶不知道哥几个能不能轮上?你想怎么解决?”

这男子一见李小白毫无惧怕之色,又见另外几个女孩子拿出了手机,忽听李小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忙说道:“简单,你把眼前的酒都喝了就成。”

李小白笑了笑,秦美鸽正要发作,却被李小白拉了一下,他低声说道:“我看到他在酒杯里下药了,不知道剩下几杯里有没有。你别管了。”

说罢,拿起酒杯,哐哐哐地喝了个精光,十几杯啤酒下肚,李小白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喝掉了最后一杯,直接拉着秦美鸽出了酒吧的门,他对秦美鸽说道:“姑娘,你还是走吧,他们不像好人。”

蒋云飞早已跟着出了门,一把扶住李小白,在他背上拍了一把,说道:“小白,好样的!这表现,我为你转身!”

没想到这一巴掌,直接让李小白趴在路边哇哇吐了起来,秦美鸽都看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小白吐完,觉得很不好意思,急忙拉着蒋云飞摇摇晃晃地走了。大醉之后必然大错。

而秦美鸽还傻傻地站在原地,她没见过这么奋不顾身的男人,正想着要不要去打个电话什么的,几个姐妹已经出门。

“哎呀,你朋友可真帅!你快把他介绍给我吧?”

“啧啧,人美运气也好,能有这么好的朋友!”秦美娇的朋友纷纷赞美道。

秦美鸽不知觉间,脸羞红一片。

早晨,李小白还在床上,蒋云飞的电话打了五六个。就在这时,擂门的声音响起。李小白的父亲叫李国清正买了早餐在家等李小白起床吃饭,就见蒋云飞那胖墩墩的身子气喘吁吁地说道:“伯父!啊!李.......小白,在不在啊!快!.......今儿考试,要.......要来不及了!”

李国清一听,一拍大腿说道:“哎呀!死小子!我记差了时间!快起来!前途考试啊!”

说着,一把将睡眼朦胧的李小白从床上拉了起来,可怜李小白还穿着拖鞋,一头长发如同鸡窝儿就被父亲和蒋云飞裹挟着出了家门。

“老爸,不急!不急!”李小白终于回过神儿来说道。

老爸没好气地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终身大事儿,还不急!叫你这几天看书,你倒好,天天喝到半夜,没工作!我看你怎么办!”

李小白不吭气儿了,半晌儿,说道:“那个.......考试是不是要带个笔什么的........”

在进考场的时候,李国清站在考场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看着儿子进了考场也算是放下了心。

“师傅!您怎么在这儿?”

说话声让在考场门口抽烟的李国清回过了头,他惊讶地说道:“小栋子,哎呀!好久不见那!哎!我那儿子今年毕业,这不是招聘考试,我陪着来瞅瞅!”

“哦!这样啊,师傅,退休生活还好吧?我这边忙着都没顾上过去看您!”说话的人正是严栋。

“嗨!退休在家,我就溜溜鸟儿,和我那帮子退休的哥们聊聊微信!”李国清看严栋胳膊上的“巡检”两个字,略有所思,说道,“小栋子,你这是忙啥?”

严栋扶了扶眼镜,说道:“哦!我调到总公司人事上,这次招聘我负责。”

李国清眼睛中精光一闪,忙掏出烟递上,说道:“是吗?哎呀!我那儿子叫李小白!小栋子!师徒一场的份儿上,多关照一下啊!”

严栋说道:“师傅,您不记得了?我不抽烟的!”

李国清一拍脑门,说道:“哎呀!退休老的快,看我这记性!行!你快去忙!别误了正事儿!”

严栋点点头,说道:“师傅!得空我去看您。”

李国清忙点头,说道:“哎!哎!好!咱师徒喝点!能喝才是石油人嘛!哈哈!”

天空湛蓝,秋高气爽,一只雏鸟划过,停在枝头,四下看看,又扑棱棱地飞走了。

考场中,李小白看着题目,说实话,这题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换句话说就是会的扫一眼就能填出答案,不会的那是想破脑袋还真的就不会。

李小白的做法很简单,先把会的做完,算一下分数,差不多离及格还差几分,考试时间一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李小白只觉得眼皮子直打架,昨晚和蒋云飞喝得太多了,这会儿尽然开始犯迷瞪。他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好歹检查一遍,可确实是考卷都在他眼前飘了起来。


昨晚对李小白来说是快乐的,这就意味着今天是痛苦的,喝了不少酒,这会儿瞌睡是一阵接着一阵。

不知不觉,李小白眼皮越来越沉,尽然很快陷入了昏昏欲睡中。监考老师只管你作弊还是不作弊,却不管你打瞌睡。

严栋做为巡考,正一间考场一间考场地转着,转到了李小白所在的考场时,正看到李小白口水都快流到了桌子上。他记得这小子正是自己师傅李国清的儿子。

严栋眉头皱了皱,这小子这么重要的考试上也能睡着?!他走进了考场,走到了李小白的身边,撇了一眼考卷,还有十几道题空着。

严栋拍了拍李小白的肩膀,李小白一个灵激,从昏睡中醒来,一看眼前的人正是昨天和他起了争执的人,着实吓了一跳,又是他,但看着两边的监考老师都没管,只能吐吐舌头。

严栋说道:“时间要到了!赶快做题!”

李小白一看时间,还有十分钟,这几十道题立刻成了催命符。现在的时间也只够他扫一眼题目,直接填答案了。

交卷时间转瞬即逝,李小白交了考卷后,却又无所谓起来。大不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小白,考得怎么样?”蒋云飞像个小炮弹一般地推开人群凑了上来。

李小白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道:“老天知道我考过没,会做的都做了,不会的就看老天帮不帮我了!”

霓裳走了过来,说道:“小白,这次题目不难,你应该没问题吧?”

“霓裳!”身后一个熟悉而又讨厌的声音响起,来人是毕渊,“哈!这题目我都不用检查!太容易了!你考得怎么样?”

李小白一看毕渊火气就来了,他侧过身,在蒋云飞身上摸了一把,接着一脚狠狠地踩在毕渊的脚上。人群中传来了一声杀猪一般的惨叫。

李小白也半蹲下身子,捂着脚冲蒋云飞说道:“飞子!你推我干嘛?!我的脚崴了!哎哟!快扶我一把!哎哟!”

毕渊忍住痛,怒气冲冲地吼道:“李小白!你故意伤人!我考试就坐在你旁边,你是不是想偷看,我没让你看,你在报复我吧?!”

“毕渊,别自作多情!你当自己还是高中学霸啊?低调一点!”李小白搂着蒋云飞站直了身子,说道,“你看我,今天就不追究你崴了我脚的事儿。”

说罢,搂着蒋云飞装模作样地离开了考场,剩下脚痛到站立不稳的毕渊咬牙切齿。

出了考场的门,蒋云飞嘿嘿一笑,说道:“我的哥哎!你真是杀人不用刀,厉害呐!”

李小白一把推开了蒋云飞,活动了一下手脚,说道:“少来!我今儿在考场都睡着了,要不是昨晚陪你喝酒,今天能这样吗?!要是这次挂了,你得请我喝两天!”

蒋云飞大吃一惊,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的白哥,你开玩笑呢吧?那么紧张的考试,你能睡着?”

李小白一撇嘴,道:“我刚才说的有半句假的,出门被车撞!”

蒋云飞这才相信,一步上前,道:“得!我现在就请你喝酒去!咱不醉不归!”

李小白哼哼了起来,说道:“不行!我得回家安生待几天,我估摸着没考好,老爷子肯定要生气!回去一起吃鸡!”

说罢,也不管不顾地朝着角落走,实际上是他看到了老爸正在角落抽着烟,焦急地看着他这边。李小白不想让同学看到他考个试还要老爸陪着。

回到家里,李小白便躲进了屋里,正在屋里百无聊赖之际,电话响了,他一看,火一下上来了,电话居然是韩笑打来的,他一下接了起来,冷冷地说道:“你终于不失联了?”

“小白,我的确忙得团团转,今天才有空,我是专门来道歉的,不好意思啊,另外,我还是想邀请你,我不打算去留学了,我还是想自己干,我们在北京开始,祖国的首都。”

“我没钱,钱全部租房子了,你还是可以去那个写字楼,从那儿开始。”李小白说道。

“兄弟,我知道你还在生气,这次我是认真的,我家里人也赞同我创业,不需要你出资,所有钱我出。咱们分账不变。”韩笑说道。

这下反而是李小白没话说了,半晌儿,他说道:“我考虑一下。”

随后挂了电话,昏天暗地的三天转瞬即逝,李小白这厮成了夜猫子,白天睡觉,晚上爬起来玩个通宵。内心也十分地挣扎,一会儿那指点江山的梦又燃起,一会儿又觉得是不是还有机会,证明一下自己。

这种患得患失一直到了成绩公示的那天,李小白没去,他隐隐感觉到不妙,给蒋云飞去了一个电话,让他帮忙瞅一眼。

半个小时,蒋云飞的电话来了,他的成绩五十九分,这结果让李小白直接将手机摔在了床上,这分简直是个笑话,要么让自己过,要么干脆给个三十分,死了这条路,干嘛弄个五十九分?!

但对李小白来说,等待他的一定是老爸的狂风骤雨。果然,又是半个小时后,李国清回来了,一进门,就咆哮了起来:“混账玩意!你这么多年白上了你!入职考试这么简单你考不过!”

李小白只探出了头看了一眼,就急忙将门反锁上。李国清将鞋拿在手里,想照着这混小子的脑袋上给那么几下,解解气。

“叫你回来看几天书!你倒好!给老子喝醉!熬着夜玩!你这是要气死我啊!”李国清对着反锁的门大吼道,他不知道李小白此时在干嘛,想一脚踹开门,冲进去,却又怕把门踹坏,还要自己修。

而此时的李小白似乎也不好过,毕竟自己考试失败,他先是拿手机打开《英雄联盟》,玩了不到三十秒,又把手机丢在一旁。

他听着门外李国清的咆哮,干脆又用被子蒙住头,可声音还在往耳朵钻,他干脆堵住耳朵,似乎也不管用。

李国清继续咆哮着:“你妈要还活着,知道你这么不争气,也得给你气死!你这个混账!”

李小白实在受不了一有个什么事儿,就把过世的老妈搬出来,他吼道:“我本来就不想回来,是你非要我回来试试!我在外地干什么不能活?!比这个十八线的小城市好得多!你们这群老石油鬼子,脑袋都秀逗了!”

李国清气极,一跺脚甩门离开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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