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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之王

续写春秋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在荒无人烟的318国道上,一个长相秀丽的女孩拦住了苍云峰的车,经常跑西藏的老司机看到这一幕都懂这是怎么回事……

主角:苍云峰溪玥   更新:2023-01-06 17: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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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苍云峰溪玥的现代都市小说《荒野之王》,由网络作家“续写春秋”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在荒无人烟的318国道上,一个长相秀丽的女孩拦住了苍云峰的车,经常跑西藏的老司机看到这一幕都懂这是怎么回事……

《荒野之王》精彩片段

苍云峰独自开着破旧皮实的丰田老80行驶在318国道雅江至理塘段,夕阳的余晖照射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后备箱里放着一批医疗保障物资,明天日落之前这批物资要送到格聂神山脚下的营地给探险队做补给,成都到理塘他只用一天的时间,必须在九点之前赶到理塘好好补上一觉,才能保证明天的不疲劳驾驶。

距离理塘县大概20公里的地方,一个女孩子出现在苍云峰的视线中,女孩上身穿着冲锋衣,下身穿着牛仔短裙配丝袜,更奇怪的是女孩子竟然把牛仔短短裙解开,退到了脚踝处,站在路边伸出右手竖起了大拇指。

经常跑西藏的老司机看到这一幕都懂这是怎么回事,如果路边拦车的人徒手拦车,那是想白嫖搭车,如果手里拿着钱竖起大拇指拦车,那是想付费搭车,这种脱掉裤子或者把裤带解开拦车的,意思就是陪睡搭车。

苍云峰把车停在了路边,冻的瑟瑟发抖的欧敏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站在外面哀求道:“哥,我被同伴抛弃了,他们趁着我下车解手的时候开着车跑了,麻烦您把我带到理塘行么?今晚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活了28年的苍云峰还是个单身狗,他最受不了的诱惑就是女人与酒,面对身材火辣的美女,他完全找不到拒绝的借口,酷酷的甩了下头,对欧敏君说道:“上车。”

欧敏君急忙道谢“谢谢大哥。”谢过之后,欧敏君怕真的被占便宜,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后,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苍云峰见状十分不爽,转过头问道:“姑娘,懂事么?你坐后排是啥意思?我是你的专职司机?要坐就上前面来,不坐就算了。”

欧敏君心里很反感,犹豫之后还是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苍云峰拿出烟给自己点燃,单手开车,另外一只手直接伸向欧敏君的大腿,看着欧敏君问道:“姑娘哪的人啊?叫什么啊?和谁来玩的?怎么还被丢路上了?”

欧敏君本能的用手挡了一下苍云峰的手,然后向右侧挪了挪身体回答说道:“我叫欧敏君,是成都人,我在自驾游网站上找的拼车出行,路上因为和司机发生了矛盾,才被他们丢在路上的。”

苍云峰觉得女孩闪躲这个动作让他很不爽,不过人已经上车了,总不能赶下去了,找话题和欧敏君闲聊说道:“网上约的人真不靠谱,哪能这么干呢?这要是遇见坏人了咋办?”

欧敏君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哥,你不是坏人吧?你看我都这样了,今晚得和你凑合一夜了。”

苍云峰嘴角扬起一丝坏坏的笑容,对欧敏君说道:“你都那么懂事了,我还能坏到哪里去?”

欧敏君腼腆的要求道:“得戴套。”

苍云峰扬了扬头对欧敏君说道:“你打开你前面的手套箱看看,喜欢什么牌子的你自己选两个。”

欧敏君还真的打开了手套箱,里面至少有六七盒避孕套,这让她认为云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坑这种人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吧,至少这一刻欧敏君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到了理塘县城,苍云峰把车开到了一个常住的酒店,经常跑这几条路,早就和当地的一些酒店熟了起来,这个酒店也算是公司的合作酒店了。

进入房间之后,苍云峰随手把行李箱丢在一边,转头看着欧敏君问道:“洗个澡解解乏吧。”

欧敏君故意拖延时间说道:“哥,洗手间太小了,你先去吧,等你洗完我再洗。”

苍云峰也没多想,走进洗手间冲澡了。

欧敏君在听到花洒放水的声音后,从贴身处拿到了自己的手机,急匆匆的发了一个房间信息后将手机藏在了枕头下面,脱掉自己的冲锋衣和牛仔裤,把头发弄的很乱,还拆开了一个避孕套丢在了垃圾桶内,装出一副刚刚被凌辱过的样子。

没过几分钟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欧敏君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快速的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门外是三个男子,最前面是个大块头,赤裸的两条手臂上都是纹身,第二个男子梳着背头叼着烟样子有点拽,是这是三个人里面的头头,最后一个男子只有一米六左右的身高,长得贼眉鼠眼。

进门口,欧敏君指了指洗手间后,背头男会意之后点头,径直走进了房间内,坐在到了一把椅子上,大块头则是挡在了门口,防止苍云峰逃跑。

苍云峰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猜测自己好像遇见了传说中的“仙人跳”,这一刻苍云峰还是有点慌的,后悔自己不该这么鲁莽。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知道自己跑是跑不掉了,不如淡定的面对。

他不慌不忙的穿上内裤披着浴袍从洗手间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堵门的大块头,不过苍云峰并没有跑的意思,而是转身去了床的方向。

大块头见苍云峰没想跑,也就没说什么,跟在苍云峰身后走了进来,堵住了通往门口的方向。

背头男坐在椅子上抽烟,努力装出一副“大佬”的样子。

欧敏君蜷缩在床上,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

苍云峰故作镇定,弯腰从床头柜上拿起烟叼在嘴里点燃后问道:“你们想干什么啊?”

背头男见苍云峰表的如此镇定,他竟然有些情自禁的有点紧张起来,他直奔主题对苍云峰说道:“你睡了我女朋友,是公了还是私了?”

苍云峰暗暗告诉自己冷静,一边抽烟一边说道:“你们这是要敲诈勒索?”

贼眉鼠眼的结巴开口道:“大大大大……大哥,让让让让……让我先打他一顿,打打打……打他。”

大块头听到结巴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开始各种动作让自己的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不过这个大块头并没有真动手的意思,明显是在吓唬人。

背头男转过瞥了一眼大块头,装模作样的说道:“粗鲁,为什么要动手打人?他睡了我女朋友是他的错,我们要动手打人,我们还有理了么?先跟他讲道理,道理讲不通再说。”

“教育”完自己人之后,背头用拇指指着自己身边的大块头威胁苍云峰说道:“我可告诉你,我这兄弟脾气不太好,你说话注意点。”

苍云峰仍旧是抽着烟淡定的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结巴又开始吓唬苍云峰,指着苍云峰吼道:“你你你你……你是不是真他妈不懂事啊?小小小小……小心我动手打你啊。”

背头男见前戏做的差不多了,从垃圾桶里面拿起来刚刚拆开的避孕套,捏在手里对苍云峰说道:“你把我女朋友给睡了了,这就是证据,这事得花点钱解决。”

苍云峰觉得这种拙劣的演技有点可笑,低声问道:“睡她一次多少钱?你说个价吧。”

坐在床边的欧敏君不高兴了,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委屈的眼泪都在眼眶里面打转了,看着苍云峰问道:“你还真当我是个妓女啊?”


看到这一幕,苍云峰突然有点不懂了,自认为阅人无数的苍云峰竟然觉得欧敏君眼里的委屈也不是简简单单能装出来的,尤其是眼泪,的确是实打实的在眼眶打转。

结巴竖起五根手指道:“五五五……五千,少少少少……一分都不行,不不不不……不给钱就别怪我们不……不不不……不客气了。”

苍云峰感觉出来这些人并不会真的动手打人,因为他们身上都没有那种戾气,为了进一步试探,苍云峰决定把裤子穿上,如果这些人真的是熟练团伙,肯定会阻止他穿裤子的,于是苍云峰把浴袍脱掉,此时身上只有平角内裤了,旁若无人的坐在床边开始穿裤子,一边穿一边说道:“不客气是什么意思?打我么?一起来么?”

背头男有点小紧张,他壮着胆吓唬苍云峰说道:“你别逼我们。”

此时的苍云峰心里已经有数了,这个仙人跳的队伍过于生疏,看起来就像新手一样,他起身扣好腰带,不慌不忙的拿出了手机,拨通了110之后随手把手机丢在了床上,然后自顾自的穿T恤。

坐在床另一边的欧敏君看到了苍云峰拨打110之后,迅速拿起来他的手机,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苍云峰穿好了T恤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问道:“干什么啊?不是可以选择公了么?我帮你们报警了,你们几个先商量一下,一会儿警察到了你们怎么串供。”

“你……”背头男彻底无语了,他们本来就不是搞仙人跳的队伍,只不过被逼无奈只能出此下策,见苍云峰都不怕报警,他们也就彻底没办法了,起身对床上的欧敏君说道:“我们走。”

“走?”苍云峰踩着床跳到了另外一边,挡在了欧敏君的身前,冷笑着问道:“我允许你们走了么?”

背头男恐吓苍云峰说道:“你别逼我们。”

苍云峰向背头男勾了勾手说道:“来,别惯着我,动手吧。”他之所以有这种自信,是因从18岁开始到西藏军区当兵,整整当了5年的侦察兵,在边境和印度阿三还有过几次冲突,那都是实打实的互殴,打到你死我活的那种。

结巴急了,指着苍云峰对大块头喊道:“打打打……打他!”

大块头抡着拳头就砸向苍云峰的脸,苍云峰身体微微一侧躲开了大块头的拳头,右手顺势抓住大块头的手腕,以一股巧劲将他的胳膊扭到了背后,大块头吃痛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趴在了床上,苍云峰右脚踩在大块头的背上,左脚踩着地面,自己的右手还拧着大块头的手腕,大声威胁道:“你再敢反抗,信不信我扭断你这条胳膊?”

原本还想上前打架的背头男和贼眉鼠眼的结巴全都傻眼了,站在原地根本不敢乱动,身后的欧敏君一个女孩子,更是怕的不得了,整个脸都变成了惨白色。

苍云峰拿起手机,当着欧敏君的面再次按了110,还没等拨出去呢,欧敏君抓着苍云峰的手哭着说道:“哥……哥你放过我们吧……我们错了,求求您别报警,我们给您认错。”

苍云峰冷笑道:“你们玩仙人跳为了坑我的钱,发现被我识破,你们认个错就想让我不追究?有那么简单么?

欧敏君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大哥,我们给你钱行么?你原谅我们吧,我们也是第一次。”

背头男也慌了,他把自己身上的兜翻了个遍,只找出来一大堆零钱,翻完自己的口袋,他有把头扭向结巴,对结巴说道:“有钱么?都拿出来。”

结巴也开始翻自己的兜,费了半天劲拿出来几十块钱,把这几十块钱和背头男掏出来的一大堆零钱一起放在了床边,结结巴巴的说道:“都都都都……都在这了。”

苍云峰瞄了一眼那些零钱,大部分面值就是一元、五元、十元,就连面值二十的都很少见,最大的一个也就是面值五十元了,还有十几个硬币。苍云峰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这些人装了这么多零钱?从乞丐手里抢的?

被扭着胳膊的大块头疼的满头大汗,尤其是脖子上,汗珠已经开始往下淌,就在这时,苍云峰看到了奇怪的一幕,大块头脖子上的纹身竟然掉色了,不仅如此,苍云峰右手抓着大块头手腕的那里,纹身已经模糊成一片了, 甚至把自己的手都染色了。

欧敏君哭着对苍云峰说道:“哥,我们错了,您饶了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您不能报警,报警我们全都完了。”

苍云峰皱眉问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欧敏君哽咽着说道:“我是老师。”

“老师?”苍云峰惊叫道:“你骗谁啊?有你这样的老师么?”

背头男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照片远远的展示给苍云峰说道:“大哥您看,欧敏君的确是老师,我也是,这个照片就是我的教师资格证照片,这边还有我的身份证照片。”

身后的欧敏君小声说道:“我的身份证和手机在包里,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去拿给你验。”

苍云峰踩着大块头的脚微微用力,然后问道:“你呢?你是干什么的?哪里人啊?”

大块头回答说道:“我住柯拉乡,我家养牛的,我就放牛。”

柯拉乡距离理塘没多远,大概就是欧敏君上车的地方,这个乡很小几乎没几户人家。

苍云峰又把目光投向了贼眉鼠眼的结巴,结巴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我我……我是他弟,我我我我……我也放牛。”

苍云峰笑着问道:“两个老师,两个放牛的,组团成一个仙人跳的团伙,干啥啊?是牛肉掉价了还是工资缩水了?你觉得我会信你们说的么?”

欧敏君哽咽着说道:“我们没骗你,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急用钱,是因为一个学生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司机逃逸,孩子还在县城医院躺着,我们再凑钱给孩子做治疗,虽然我们知道这样不对,但也是没有办法了,孩子需要钱救命。”说到这,欧敏君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递给苍云峰说道:“你自己看,孩子的照片就在这。”

苍云峰在接欧敏君递过来的手机时都保持警惕,他很担心自己在看手机的时候被这几个人趁机阴了,就目前而言,他还不能判断这几个人说的是真是假,不能确定他们的身份究竟是不是老师。


在欧敏君把手机递向苍云峰,苍云峰用左手接过来的,在接手机的时候还故意把拧着大块头的右手加了把力,疼的大块头“嗷嗷”叫了两声,背头男急忙安抚苍云峰说道:“哥、哥,别冲动,轻点。”

苍云峰看了一眼背头男,觉得这几个人好像也不能打,这才接过欧敏君的手机,照片上的确是一个小孩子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右滑动之后看到了很多相关的信息,这时他才有点相信欧敏君没说谎,把手机还给了欧敏君,又看着刚刚他们掏出来的一堆零钱问道:“这钱是怎么回事?”

“学校里孩子捐给格木的,孩子们家里都不富裕,这些钱都是他们攒下来的生活费。”

“你们不会连孩子的生活费都骗吧。”

“你……”欧敏君被苍云峰的话激怒了,“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县城的医院看一眼,格木就躺在病房等着凑钱去做手术呢。”

“理塘县的医院么?”

“是,就在这。”

理塘县并不大,从东到西的直线距离不过几公里,他缓缓的松开大块头的手,对他们几个说道:“带我去医院看一眼,如果你们没撒谎,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如果你们撒谎,我保证你们逃不掉。”

事已至此,背头男等人也没的选了,他把苍云峰看不上的零钱重新收起来,灰头土脸的率先走出了客房。

结巴男和大块头也跟在了后面,苍云峰故意挡住了欧敏君,让她距离自己近一点,一旦发生什么情况,他能第一时间控制欧敏君当人质,出门在乎凡事都得给自己留个后手。就连乘坐电梯下楼的时候,苍云峰都他让他们三个先下去,他“扣押”欧敏君乘坐下一趟。

到了停车场,背头男三个人上了一辆大众SUV,而苍云峰仍旧“控制着”欧敏君上自己的车,防止他们中途逃掉。

上车之后,欧敏君就不太搭理苍云峰了,直到车停在了县城医院的要下车的时候,她才祈求苍云峰说道:“算我求你不要把我们做的这些事说给孩子听,只要你不说,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苍云峰冷笑道:“又来?”

欧敏君眼神坚定的看着苍云峰说道:“这次是真的。”

苍云峰没说话,推开车门下了个车,背头男三人已经在下面等着了,县医院并不大,很快就来到了病房,进门就看到了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躺在病床上,男孩左腿已经在小腿处切除了下半截,右腿打着石膏无法弯曲,他看到欧敏君和背头男的时候还有点激动,两只手支撑着上身试图想要坐起来,脸上挤出笑容打招呼说道:“欧老师、王老师你们好。”

看到这一幕,苍云峰不再怀疑欧敏君说的话。

欧敏君疾步走上前制止了孩子起身的动作,她蹲在床边握着小男孩的手温柔的问道:“格木,还疼么?”

小男孩摇头,还很懂事的哄欧敏君说道:“欧老师没事的,我不疼,你劝劝我妈妈让她带我出院吧,家里没钱,这里的床位费一天就要20块钱,住上几天就够我一学期的学杂费了,把钱留下来读书吧。”

格木的母亲打扮的朴素,穿的衣服略显脏旧,她腼腆的搓着手对欧敏君说道:“这孩子一直想早点出院,就是怕花钱,他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好,这孩子……越是懂事,我心里就越难受。”说到这的时候,格木的母亲已经没办法掩饰自己的悲伤,难过掩面哭泣。

背头男走上前说道:“您好好劝劝格木,我们已经把情况反映到上面了,对格木的救助补贴很快就会拨下来,这需要个审批需要走个流程。”

女人哭泣道:“可是现在已经没……”

欧敏君打断女人的话说道:“格木妈您别急,我们已经凑到了钱。”

“对、对,凑到了一些钱。”背头男再次把那一大堆零钱翻了出来,放在格木的床上对女人和格木说道:“这些零钱是乡里的同学们给格木的捐款,您先拿着给格木买点吃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先养好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苍云峰觉得自己胸口发闷,他不忍再看这样的画面,那是一种触及灵魂深处的悲伤,他默默的转身离开走出了病房。苍云峰到医院来就是为了判断欧敏君一行人有没有说谎,现在得到了答案心里反而更难受,这一刻他反倒更希望看到欧敏君说谎。

医院的停车场内,苍云峰靠在老80的前保险杠边抽着烟,大概过了十分钟时左右,欧敏君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远远的就看到了苍云峰,她也明白苍云峰是在等自己,该承担的终究是要承担的,欧敏君来到苍云峰面前低声说道:“你都看到了,我并没有说谎,格木才11岁,一场车祸毁了孩子的一生,司机肇事逃逸现在都没找到,医院催款,我们只能东拼西凑的想办法了,我也不想这样,请你原谅我,好么?你让我陪你睡,我现在就去。”

苍云峰摇摇头,递给了欧敏君600块钱的现金,对欧敏君说道:“拿去给孩子应个急吧,我也是打工的,薪水也不是很高,这钱算是一点心意。”

欧敏君接过钱后说道:“留个联系方式吧,等我有钱了还给你。”

苍云峰掏出了手机,一边点开二维码一边说道:“留个联系方式可以,还钱就不用了,我叫苍云峰,别人都叫我苍狼,备注这就行了。”

添加好友后,欧敏君规规矩矩的把“苍云峰”三个字输入在备注栏,然后又在后面备注:欠600元。

苍云峰把这一幕看在眼,和欧敏君道别后自己开着车去找晚饭了,在吃饭的时候无聊翻开欧敏君的朋友圈,看到的是很多关于贫困儿童的介绍,还有一些公开募集捐款的信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苍云峰一定会把欧敏君归纳为“诈骗犯”,就和微信里帮爷爷卖茶叶的“女孩”一样。

看得多了,难免会有些触动,在闲暇之余给欧敏君发了一条信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欧敏君:我和王少华老师都是过来支教的。

苍云峰:来多久了?

欧敏君:我来了三年,王老师更久。

苍云峰:王老师就是那个梳着背头的男子?

欧敏君:是的,那个就是王少华老师。

苍云峰:学校在柯拉乡?有很多学生么?

欧敏君:柯拉乡很小,学生也不多,很多学生都是我和王老师从山上抓回来的。

苍云峰:抓回来的?什么意思?

欧敏君:附近山沟沟里住着很多牧民,他们这一辈可能都没到过大城市,靠放牧为生意识不到教育的重要性,家里的小孩子几乎不怎么读书,他们认为把孩子送到理塘县读书费用很高,基本上就在附近乡村学校随便读个两三年,认识几个字就行,十几岁就跟着父辈去放牛了,我和王老师每年都要去身上的牧民家里劝他们把孩子送来读书,告诉他们读书有用要好好读书的理念,即便是这样,仍旧有很多孩子读上个两三年就再也不来了。

苍云峰盯着手机突然想起来网上“茶叶女”的故事,虽然在医院里面见到了格木小朋友,但他更像去看看这个学校,于是回复道:你带我去学校看看吧,看了之后我才能完全相信你说的事真的。

欧敏君:路有点难走,往返大概要5个小时,你确定要来看看么?

苍云峰心里犯嘀咕,反问道:你这么说,我很怀疑你是故意让我知难而退,怕我揭穿你的谎言。

欧敏君看着苍云峰发回来的信息,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觉得还是苍云峰在调查自己的身份,为了自证清白,欧敏君回复:明天早上9:00我到你住的酒店楼下等你,有胆量你就跟我来。

苍云峰:7点吧,我在酒店等你。

欧敏君:我劝你小心点,路上我会找几个人扮演劫匪弄死你。


夜深人静,欧敏君躺在医院闲置的病床上难以入睡,她觉得苍云峰要去乡里看一眼就是因为对自己的不信任,怀疑自己杜撰了一个支教老师的身份。想到这些,她既难过又委屈,更多的是害怕,她觉得苍云峰是个流氓,担心在荒郊野外被苍云峰强奸,但证明自己的清白,次日清晨还是去了酒店的停车场找苍云峰。

苍云峰是6:50分下楼的,本以为这个时间已经很早了,没想到才到停车场就看到了欧敏君已经在这里了。他走上前问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欧敏君带着情绪的说道:“我要是来晚了,可能有些人就会觉得我是骗子不肯来了吧。”

苍云峰笑了笑,拉开车门坐在了主驾驶上,对欧敏君说道:“上车吧。”

这一次欧敏君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车内飘荡着朴树的《平凡之路》,这是苍云峰最喜欢的一首歌,每次开着车跑国道318或者214的时候,他都会选择开着车窗把音乐放的很大声,伴随着狂野的风,吹散所有的烦恼。

欧敏君坐在副驾驶偷偷观看这个开车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些许胡茬,看起来有点点狂野,又有点迷人……突然想到昨天这个男人伸手摸自己的大腿,这让欧敏君内心一阵反感,把苍云峰定位到了“流氓、色痞”这个行列。

从理塘出发去柯拉乡并不远,一共才22公里,但是学校的位置是在山的后面,具体的说是在个村子里面,从柯拉乡过去要翻两座山,走的路也是崎岖不平的非铺装路面,60公里大概要走两个小时,苍云峰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把学校建在乡里面?”

欧敏君解释道:“柯拉乡靠近理塘县,乡民还算比较开明,都把自家孩子送到理塘县读书了,那些真正在山背面的散户,并没有送孩子去理塘读书的觉悟,他们一般都是就近找个学校,能读就读,不能读也无所谓,甚至有一些家长把孩子送到学校,抱着花点钱找人看孩子的心态,等孩子长大点就带回去放牛了。”

苍云峰听后有了个大概的了解,然后问道:“山上也有学校么?”

欧敏君有点不太愿意搭理苍云峰,把头扭向窗外冷冷的说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十点半,苍云峰终于找到了欧敏君说的“学校”,走近了才发现这就是一个废弃的“牧场”改建的学校。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十几个小孩子穿着破旧的衣服从一座木头搭建的房子内跑出来,每个孩子的脸上都带着高原红,他们自觉的在木屋前站成一排期待着什么。

当欧敏君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这小孩子一拥而上,围着欧敏君开始发问:

“老师、老师,格木怎么样了?”

“欧老师,我捐给格木的两块钱,他收到了么?”

“老师,格木什么时候能回来读书啊?”

“……”

欧敏君耐心的回答这些孩子的问题,最后,有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小女孩搓着手小心翼翼的来到欧敏君的身边,她的手里攥着两颗大白兔奶糖,眼神清澈如水,由于太过紧张,大白兔的包装纸都被手心的汗浸湿了,白色的糖纸变成了黑黢黢的,她把糖送到欧敏君的手里,奶声奶气的说道:“老师,这两块糖特别好吃,这是去年我和爸爸去县城的时在路边遇见了一个好心的司机叔叔,是司机叔叔送给我的,我吃了一块,这两个一直没舍得吃,你拿给格木吧,可好吃了,他一定会喜欢的。”

欧敏君强忍着眼泪接过小女孩的糖,她想要拒绝,但是又不知道如何拒绝。

小女孩见欧敏君收下了奶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嘱咐欧敏君说道:“老师,你一定要送给格木啊,一定啊。”

欧敏君忍着眼泪用力的点头说道:“一定,老师一定拿给格木。”

苍云峰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再也没有理由怀疑欧敏君,今天要来这看上一眼,也不是完全怀疑欧敏君的身份,更多的是想了解这里,因为常年自驾这边,他认识很多车队的领队,平时组织个简单的自驾捐赠对于他来说太简单了,现在认识路了,知道这里有这么一群需要帮助的孩子,他是很愿意发动身边的人对这里进行一个力所能及的捐赠。

小孩子们把关于格木的问题都问完了,全都齐刷刷的看着苍云峰,一个个眼里写满了疑问。

这让苍云峰感觉有点点尴尬,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小孩子打招呼,又想到昨天自己摸欧敏君大腿的举动,瞬间有点无地自容了。

欧敏君向孩子们介绍说道:“大家可以叫他云峰叔叔,这位云峰叔叔昨天给格木捐了600块钱……”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呢,十几个小孩子一起尖叫起来:

“哇,600块钱啊,是不是可以买好多头牛了?”

“我爸爸说一百块就已经很多了。”

“我知道一百块是多少。”

“是多少啊?你说给我们听听。”

“一百块可以让我们在学校吃一个月的饭,因为我们每个月都要交100块钱的伙食费,这是我妈妈说的。”

苍云峰在一边听的真切,一百块吃一个月,平均一天3块钱的伙食费,这能吃什么?不得难为死厨师啊?这一刻,他觉得欧敏君有些过于伟大。

苍云峰回到车上,把自己带的方便面、士力架、巧克力、坚果、甚至压缩饼干都拿出来了,这些都是他跑长途时候给自己准备的,他把这些东西堆在车边后对欧敏君说道:“把这些给孩子们分了吧。”

对于别人赠与孩子的东西,欧敏君是从来都不拒绝,因为她心疼这些眼神清澈的孩子,她对这些孩子说道:“这些是云峰叔叔送给你们的,你们要怎么做啊?”

小孩子们马上站成一排,集体弯腰九十度,拉长声喊道:“谢——谢——叔——叔。”

苍云峰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尤其是想到自己摸大腿的片段,他结结巴巴的对欧敏君说道:“快……快分给孩子们吧。”

欧敏君拍拍手吸引了所有小孩子的注意力,然后说道:“还是老规矩,大家排队,每人一次只能拿一样东西,不能多拿哦,剩下的交给格桑妈妈保管来好不好?”

“好——”

格桑妈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这个牧场就是格桑妈妈的,她把空着的两间房改成了教室和宿舍,十几个小孩子在一起读书、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只有周末的时候才回去。

格桑妈妈走到苍云峰面前,问好之后引苍云峰和欧敏君一起去房内坐坐,粗制的酥油茶送到苍云峰的面前后,格桑妈妈就忍不住说起来欧敏君和王少华的好,这也是苍云峰从侧面了解欧敏君的一个途径。

在“学校”停留了半个小时左右,苍云峰必须赶回理塘了,从理塘到去格聂神山脚下至少要5个小时,天黑之前必须把应急物资送过去,这是他的工作。

临走的时候,十几个小孩子站成一排向苍云峰鞠躬道谢送别,这画面早已不能用“感动”来形容了。在回去的路上,苍云峰主动和欧敏君聊起了格木小朋友是在什么时间发生车祸的。

欧敏君也说不清楚,让苍云峰一会儿回医院亲自问问格木。

话匣子打开了,两个人的交流也就多了起来,得知欧敏君和王少华完全是一腔热情到这种偏远山区支教后,在心底对二人产生了深深敬意,欧敏君也知道苍云峰的工作是旅行社的司机顺带后勤保障,回到医院后,苍云峰和格木小朋友聊了一会儿。

格木小朋友躺在床上回忆说道:“那天我在路上走着,那辆车是怎么撞到我的,我没印象了,只记得自己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我想要再站起来的时候,我的腿已经不能动了,开车的几个叔叔还下车,一个光头的叔叔看了我一眼,就拉着另外两个人叔叔走了,还催促他们快点上车。”

苍云峰抓住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车上有个光头,他继续问道:“你还记得是个什么样的车么?”

格木毕竟是个孩子,他努力的回忆说道:“白色的,越野车。”

苍云峰琢磨了片刻,脑海中搜索“白色”、“越野车”两个关键词,首先想到的是丰田普拉多、然后是陆地巡洋舰、其次是哈弗H9,三菱帕杰罗V97等常见越野车,他耐心的找到这些图给格木小朋友看,当格木小朋友看到帕杰罗V97的时候,指着车标说道:“那辆车有这个标志。”

苍云峰对身边的欧敏君和其他几个人说道:“三菱帕杰罗,你们也记一下。”

欧敏君急忙记录下车型,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记录完之后,她心疼的看着格木小朋友问道:“当时疼么?”

格木想了想后摇头说道:“当时不疼,但是过了一下下就疼了。”说完之后,格木小朋友还很懂事的安慰身边的这些大人,“我没事了,我现在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这话说的所有人都鼻子酸酸,苍云转过头看着欧敏君问道:“孩子是怎么来医院的?”

“过路的好心司机看到了,把孩子从柯拉乡带到了理塘医院,到了医院之后司机还垫付了一点医药费。”

“有这个司机的联系方式么?”

“有,发给你。”

苍云峰记清楚了事发时间以及地点,并且拿到了好心司机的联系方式,决定通过自己的圈子来寻找一下这个三菱帕杰罗的车主,不管能不能找到,都尽一份力吧。

从医院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注定今晚要迟到的。

差不多三点半,领队溪玥的卫星电话就打了过来,态度很差的问道:“你到什么地方了?整个探险队都在等你的物资呢,天黑之前能不能到?明天一早探险队要出发的,因为你的问题导延期,你要负全部责任。”

苍云峰很不耐烦的说道:“这不还没天黑嘛?你叫什么叫啊?”

溪玥听了苍云峰的话差点被气的翻白眼,虽然对苍云峰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早就有抵抗力了,但每次苍云峰和她叫嚣的时候她都很生气,她对着电话大吼道:“天黑之前你要是到不了,这个月的奖金你别想领了。”

说完,溪玥就把电话给挂了。

苍云峰自言自语骂道:“妈的,母老虎一只,又特么的拿奖金威胁我,老子迟早要把你训成一只听话的小猫。”


溪玥是苍云峰的上司,一个漂亮且有个性的女孩子,同样是当兵退役,溪玥更有值得骄傲自豪的资本,因为她是特种兵退役的。旅游公司有很多旅游业务,单单是国内探险旅游就有十几支保障团队,溪玥就是其中的一支队伍的领队,这次接的任务是辅助雇主攀登格聂神山主峰,而苍云峰后备箱的补给,就是这次攀登的重要保障。

下午六点,苍云峰开着车赶到了山脚下的营地,此时已经天色渐暗,溪玥对苍云峰的迟到表现的极为不满,质问道:“为什么才到?”

苍云峰满脸不屑的反驳道:“不是说天黑之前到么?天还没黑呢,这不能算迟到。”

“你……”溪玥被苍云峰气的说不出话来。

“噢,对了。”苍云峰刚刚怼完溪玥,下一秒又厚着脸皮说道:“借我两千块块钱,发工资还你。”

“干什么?”溪玥对这个下属很无语,感觉他完全不考虑自己的情绪。

苍云峰一边抽烟一边不耐烦的说道:“管的那么宽呢,借钱嫖娼行么?”

听到这,溪玥突然就被气笑了,这是一个借钱人应有的态度么?她当然知道苍云峰不可能是借钱去嫖娼,但她就是想调侃一下苍云峰,站在苍云峰面前双手抱在胸前问道:“我让你睡一次,你发工资给我两千块钱怎么样?”

苍云峰鄙视的看了看溪玥的脸和胸,平心而论,溪玥这张脸绝对算得上“精致”,身材那更是不用说,纯天然的C杯子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关键是还很挺,换做别人,遇见这样美女的挑逗早就受不了了吧,可是苍云峰就是个奇葩,一脸不屑的说道:“太熟了,熟到不好意思下手,再说了,你也不值2000,会所里面2000的技师服务可好了,你会啥服务?”

“我会一巴掌打死你!”

“别那么粗鲁……”

两个人正聊着天呢,副领队老唐从帐篷内走过来,对溪玥说道:“队长,客人看到这些补给物资傻眼了,他们希望我们能陪同登山,把营地扎在搬到海拔5100米的C1平台。”

不等溪玥开口呢,苍云峰直接开口对老唐说道:“告诉他们加钱,不加钱谁陪他们玩啊。”

老唐为人憨厚老实,有着丰富的户外经验,他对苍云峰说道:“客人同意加钱,让我们开个价。”

溪玥皱眉抬头仰望盖聂主峰,这里距离C1平台大概垂直高度有400米左右,但是达到C1平台需要绕行很远,保守估计要三个小时以上,如果将这些保障物资全部搬运上去,往返至少两趟甚至三趟,而且并不是后勤保障队所有人都攀爬到C1平台,这需要超强的体力与耐力,C1平台海拔5100米已经在雪线之上了,考虑综合因素,溪玥拒绝了客人的提议,她对老唐说道:“你告诉客人,我们按照合同约定来做事,临时改变计划我们不接受。”

苍云峰提醒她说道:“你没听到么?客人说加钱的,价格可以谈,放着钱不赚?”

溪玥特别严肃的说道:“我不会为了钱而拿我队员的生命去冒险,老唐你就这么回应客人,营地就在这,我们不陪同爬山。”

“好的,我这就去转达。”

老唐走后,苍云峰嘴里“滋滋滋”个不停,他的右手小臂搭在溪玥的肩膀处,故意调戏溪玥说道:“钱啊,人家给钱你都不干活,一看你就是手上有余粮的财主,财主借2000呗。”

溪玥瞪了苍云峰一眼,耸肩甩开苍云峰的胳膊,很无奈的说道:“明早你返程之前来找我拿现金。”

“好嘞。”苍云峰很不要脸的说道:“如果你钱多的话,就再借给我2000吧,反正我这个月底薪加补贴有8000左右呢,借给我4000,到时候我付给你20块钱的利息。”

“你还要脸不?跟谁都这么得寸进尺么?”

“不是,我就跟你熟才这样的。”

“滚——”

两个人正说着呢,客人气冲冲的从帐篷里面出来找溪玥理论,质问道:“我们花钱雇佣你们团队做保障,你们就是这么服务客户的么?我们现在要求你们必须把营地搬到C1平台,并且将所有补给都抬上去,要多少钱你们随便开。”

溪玥提醒客人说道:“合同里面标注了我们扎营地点就在这里。”

客人吼道:“合同里面还标注了,你们有义务配合我们做临时的调整。”

“前提是双方协商一致,现在是我们并没有协商一致。”

客人不耐烦的说道:“你不就是要钱么?要多少钱你你开个价,我们付得起。”

溪玥面无表情不带任何语气的说道:“临时更改高风险的做业难度我不接受,这和我们之前准备的物资有出入,这么上去不能保证足够的安全。和钱相比,我更珍惜我队员的生命,这件事不谈了,我们会按照合同约定尽职尽责的提供约定内的服务。”

客人急了,指着溪玥的脸吼道:“你信不信我投诉你么?”

苍云峰抬起右手将客人指着溪玥的手挡开,用一种孤傲且有压迫感的语气说道:“你给我记住了,我们是合作关系,合同约定内的事,是我们分内之事,我们不会逃避也不会推脱,合同之外的我们可以上商量着来,能达成一致,我们可以继续服务,不能达成一致的,你也不要勉强我们,因为我们是平等的关系。说点不好听的,就是你们别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想让我们当舔狗,这不可能!你要投诉直接去我们总公司投诉,我还真不惯着你这种动不动就拿投诉来威胁的人。”

客人愣住了,他完全被苍云峰身上的气场给震慑住了,这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眼里有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锋芒,视之急避。

最后,苍云峰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的确是做服务行业的,但这不代表服务行业的从业者就必须没有底限、没有尊严的什么都干,千万别把我们的敬业当成是我们的软弱,还有……千万别认为我们领队是个女孩子就好欺负,有事大家沟通商量着来,大吼大叫的威胁在我们这并不能解决问题,还会给你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苍云峰大步走向工作人员的帐篷准备休息,溪玥看着苍云峰的背影,心里莫名的升起一种异样的安全感,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菜鸟,但这种安全感却是只有苍云峰能给给她、带给大家的。

在苍云峰走后,溪玥又和客户解释了一下利害关系,最终还是回绝了客户的临时要求,这让客户很不满意,当着溪玥的面拨打卫星电话给溪玥的老板投诉。

在客户打投诉的电话的时候,溪玥也回到了营地帐篷内,从自己的私人物品中拿了现金出来,经常走这种没有信号的地方,各种移动支付都不好用,唯独现金才是最流行的,把两千块钱递给苍云峰之后又关切的问道:“够么?”

苍云峰一点都不客气的说道:“你要是钱多再借给我点,发工资还你。”

溪玥又拿了三千块递给苍云峰,叮嘱他说道:“省着点花,不要再去赌了。”

苍云峰并不认为打麻将、斗地主是一种赌博,只不过是日常娱乐玩得有点大而已,他把钱收好之后对溪玥说道:“明天一早我要返回理塘,可能在理塘停留一天,后天到成都,还需要什么补给提前说。”

溪玥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对苍云峰说道:“我看这些人并不专业,感觉他们不可能登顶格聂神山的,海拔5700米的C2营地估计都到不了,最多三天就要打退堂鼓,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在这里等一等吧,他们决定放弃后,我们一起返程。”

“不行。”苍云峰果断的说道:“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去理塘办点事,我就在理塘等你消息吧,有什么事随时沟通。”

溪玥还想问苍云峰借了钱去理塘干嘛,不过想想还是没问出口,她清楚自己问了,苍云峰也未必会说。他喜欢独自去做自己的事,是一头名副其实的孤狼。

当天晚上,公司老板钱老板的电话就打到了溪玥的卫星电话上,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溪玥,为什么放着钱不赚?

——

作者有话说:


面对钱老板的质问,溪玥解释道:“合同里约定我们在山脚下扎营等待这支业余登山队伍攀登,我们负责应急救援以及后勤保障工作,现在客人临时要求我们去海拔5100米的C1平台扎营,C1平台在雪线之上,那里并不适合扎营,再加上我们人手有限,风险过大,所以我回绝了客人的要求。”

钱老板是个财迷,他万分心痛的说道:“我的姑奶奶啊,你冷静思考一下行不行?你知道他们出多少钱么……”

溪玥打断钱老板的话说道:“我不关心他们出多少钱,相比于钱,我更关心我队员的生命安全。”

钱老板痛心疾首的说道:“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咱都退一步,你不用去C1平台扎营,你帮客人把物资运送到C1平台行不行?我这边都收钱了,你要是不把事办了,这是被违约金从你们团队的奖金扣么?”

听到这话,溪玥被气的牙痒痒,但是又无可奈何,钱老板贪财是业内出了名的。

见钱眼开的钱老板半哄半威胁的说道:“你也不希望团队的奖金被扣是不是?只要你做完这一单,我给你们队两周的带薪假期。”

“这种话我听了很多次了,你从未兑现。”

“这次一定兑现啦。”

“不行。”溪玥态度坚决的说道:“我去找客人沟通,让他们无条件接受退款,搬运物资从营地到C1平台的活我不干。”

“你给我一个不干的理由。”

“难度太高、风险太大,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苍云峰不是在么?有他在你还说人手不够?”

“你把他当什么了?他是人,不是神!再说了,你觉得我能命令得了他?你行你去吧,我现在就找客人沟希望他们接受原价退款,临时安排的活,我不想接。”

贪财的钱老板很不爽的说道:“行,你去沟通吧,如果客人同意收回加的钱,那这个活你们就不接,如果客人不同意,我也不为难你们一定要去C1扎营,帮客人把补给运送到C1就行,别讨价还价了,就这样。”

说完,钱老板把电话给挂断,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只想怎么赚钱,至于下面的人有多辛苦,他才不关心了,在他眼里,所有的下属都是赚钱的工具,典型的黑心老板守财奴。

溪玥很了解钱老板,压榨下属是钱老板的拿手好戏,如果她真的无法说服客户接受退款而单方面拒绝搬运物资,那么钱老板绝对能做出克扣全队奖金甚至扣工资的事。

为了全队人的利益,溪玥决定去找登山队的队长聊聊。

登山队的8个人住在在另外一个休息帐篷内,溪玥亲自“登门拜访”,试图和登山队的队长沟通。这八个人是“驴友”,在一个微信群里一拍即合就要拍攀登格聂神山,其中“领队”自称是攀登过海拔7200米的雪山,自告奋勇的当队长,其他几个人几乎没有攀登过海拔6000米以上的雪山,说成是“新人”、“小白”都不为过。

喜欢玩登山的基本上都是有闲钱的,攀登一次几万甚至十几万算低收费了,如果是攀登珠峰,总花销要过百万了。

登山队队长见溪玥主动照过来,一脸得儿意的问道:“干嘛来了?你不是不伺候我们么?我和你沟通不好使,必须得钱总联系你才行呗?”

溪玥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过来是和你们协商,劝你们放弃攀登格聂神山的。”

顿时,登山队的八个人炸锅了;

“你凭什么劝我们放弃登山?”

“我们准备了多久你知道么?你算什么东西?”

“是钱没给够还是想怎么样?要钱你直说。”

“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在海拔4700米适应了了五天,你现在让我们放弃攀登,你什么意思啊?凭什么这么劝我们?”

“……”

面对登山队队员的叽叽喳喳,溪玥表现的特别淡定,这种画面见多了,她直言不讳的说道:“我有很多年的户外经验,海拔超过7000米的雪山我攀登过三座,不是我打击你们,你们根本没能力登顶格聂神山,1978年日本喜马拉雅海子登山队12人分四批首次登顶格聂神山,2006年意大利登山队从北坡攀登,这支队伍全都是高山向导组成的,即使这么强悍的团队,最后也仅仅有一人登顶。直到2012年10月,中国登山队才首登顶。有人类历史以来,只有三次登顶成功的记录,如果你们觉得自己能达到前面三支队伍的水平,我不拦着你们,但是为了你们好,我劝你们不要尝试。”

登山队的队长指着溪玥吼道:“你不要在这危言耸听,我们也不和你讨论能否登顶的问题,我们出来是尝试的,能登顶我们就登,不能登顶也和你无关,我们花钱雇佣你们做后勤保障,你们就得满足我们的要求,至于是否登山成功,那是我们的事。”

溪玥无奈的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是来和你们协商的,公司退款给你们,我们按照原来的合同继续做事,去海拔5200米的C1营地安营扎寨很危险,劝你们三思。”

“你少在这吓唬人,我们也不接受退款,你们公司收了钱,就必须满足我们的要求,你做不到,我就要按照合约要求十倍赔偿。”

溪玥:“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么有?”

登山队的队长队长:“没有,收钱做事,我不要求你们陪着我们在C1营地扎营,把我们的物资背到C1营地就行,其他的不需要你们管,这点你们都做不到的话,那我必须起诉你们赔偿。”

“对,必须赔偿。”

“起诉他们,要承担我们全部的损失,这几天的全部损失。”

“为了攀登格聂神山,这个证都办了好几个月,凭什么她几句话就让我们撤退。”

“……”

这些不识好歹的家伙又开始起哄了,溪玥万分无奈,她很清楚钱老板的为人,今天要是不接下来这个活,全队的奖金、薪水都要受到影响,为了能让自己的人都拿到应得的薪水,溪玥咬牙答应下来,对登山队队长说道:“那我们重新计划一下,你们继续停留在这里休整一天,明天我安排一组人先把物资带到C1平台去帮你们搭建个简易庇护所,将物资带上去,后天我们再安排两个人随你们再出发去C1平台,这样没问题了吧?”

队长见溪玥妥协了,这才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对溪玥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既然是个打工的,那就好好听你们老板安排。”

溪玥被骂的心烦意乱,回到保障队的帐篷内,有几个队员钻进睡袋准备休息了,苍云峰坐在炉火边烧水,她凑到苍云峰的身边,坐下来问道:“明天你要回理塘有事么?能不能不回去?”

“不行。”苍云峰的语气中自带强势,“我有事必须去理塘。”

溪玥见苍云峰回答的干脆利落,也就没跟他提起明天要安排队员把补给搬运到C1平台的事,随口问道:“你去理塘干什么?”

苍云峰掏出司机的手机打开相册递给了溪玥说道:“看看这些照片。”


溪玥接过手机看到的是柯拉乡后山由牛棚改造的学校,滑动屏幕又看到了被截肢的格木小朋友,她很震惊的问道:“这些是什么?”

苍云峰把格木小朋友出车祸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今天上午去了柯拉乡的所见所闻,听的溪玥目瞪口呆,忍不住感叹道:“这孩子的一生就肇事司机给毁了。”

苍云峰轻叹说道:“主观意识上谁都不愿意发生交通事故,也不排除是因为孩子的问题导致车祸的,但撞人后下车看了看孩子后逃逸这就说不过去了,孩子太懂事也太可怜了,咱们刚好有这方面的资源,能帮就帮一下吧。”

苍云峰坏坏的来了一句,“支教老师挺漂亮的,应该还是个单身,是我欣赏的类型。”

这话立即引来了溪玥一个大大的白眼,她都不想搭理苍云峰这个流氓了。

溪玥没有挽留苍云峰留在营地帮忙运送物资到C1平台,这也的确不是苍云峰分内的事,这一趟活原本也没苍云峰什么事,他是在休假,因为临时要补充物资,才安排苍云峰从成都开车送过来的,团队需要他的时候,他从不推三阻四,即便是在休假,一个电话他也马上奔赴千里来送所需物资,这就是苍云峰做人、做事的态度。

次日清晨,苍云峰一大早就离开了营地,开着破旧的老80折返回理塘县。

另一边,溪玥也在组织人手,把昨天运送过来的补给送到C1营地,而登山队的8个人像“大老爷”一样,继续在山脚下翘着二郎腿晒太阳,假装在适应高海拔生存。

临近中午的时候,苍云峰回到了理塘县,根据欧敏君提供的联系方式,他很快联系上了那天救助格木小朋友的司机,司机听了苍云峰的介绍之后,很诚恳的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我一定竭尽全力配合。”

“您车里面有行车记录么?我想要事发前后半小时的视频记录,如果方便的话,把视频发到网盘分享给我个下载链接吧。”

“好的,这个没问题,我大概一小时后回到酒店,回去就分享给您。”

“谢谢您,我叫苍云峰,这个是我的联系方式。”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好心司机就添加了苍云峰的好友,并且把上传好的视频下载链接分享到苍云峰这边,苍云峰也刚好回到理塘的酒店,关上门打开电脑开始下载视频。

视频一共是12段,每段是5分钟,苍云峰找到发现孩子时的画面,画面中的格木小朋友躺在路边昏死过去,在腿部这里有一大滩血,现场还有一条很长的刹车痕迹,根据这条刹车痕迹来判断,肇事车辆的行驶方向是由成都开往西藏方向的,事发地点也正好是柯拉乡和理塘之间,从柯拉乡到理塘也只有22公里,肇事车辆如果进城的话一定会被拍到,但是欧敏君说交警已经查过理塘进城方向的全部监控设备,并没有发现三菱牌白色越野车在这个时间段进入理塘。

这一点也不难理解,司机肇事之后肯定会想到自己进城就被拍,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进城绕开摄像头。

常年混迹在青藏高原的苍云峰熟悉很多穿越路线,理塘附近的也不少,想要避开理塘绕路也很简单,既然固定摄像头没办法捕捉到逃逸的司机,那就得另想别的办法。

确定完肇事地点和车辆行驶方向之后,苍云峰又查看了将孩子救上车之后的二十多分钟视频,视频里面一共有十几辆对头车经过,他纷纷记录下这些对头车的车牌号,又通过部队的朋友帮忙间接查到了这些车的车主信息,要到了联系方式,目的还是拿到对方车辆的行车记录仪画面。因为是对向行驶,对向车道车内的的行车记录仪很有可能拍到这台肇事车的车牌。

经过三四个小时的不停打电话沟通,终于有几个自驾游的车主愿意提供行车记录仪的画面,功夫不负有心人人,苍云峰在视频中找到了一辆白色的三菱越野车,但并不是之前猜测的三菱帕杰罗V97或者V93,这是一辆三菱劲畅,相对小众的一辆越野车,视频中的这辆车明显有问题,保险杠的右侧特别干净,是用抹布擦过的那种干净,而左侧、机箱盖、车身等地方都是灰尘。

这说明这辆车肇事后车上残留血迹或者是其他痕迹,擦干净是为了掩饰,由此判断,这辆车就是肇事车辆。

苍云峰将视频截图和自己拍的照片作为证据,在朋友圈和工作群里发布了消息:周二傍晚5:20分左右,白色三菱劲畅车在柯拉乡至理塘3公里处撞伤孩子后肇事逃逸,当晚车辆并没有进入理塘县城,车上三名男子,其中一人是光头,车牌某A 388B2,请看到这辆车的朋友立即报警,或者联系我,我是苍狼,手机号158******00。”

“苍狼”这个ID在各大群内发布的寻找“劲畅388”的消息后,引起了广泛的重视,一时间大家各种转发,这事也惊动了县城交警队,警察主动联系到苍云峰,询问他是如何调查的,并且帮忙提供寻找线索。

苍云峰把自己调查的过程和警察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警察也觉得靠谱,马上开始通过系统定位这辆车,所有人都认为马上就能查到肇事司机是谁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这辆车短时间内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一个地点是在某省会城市,另外一个地点就是在川藏线上,警察拨通车主电话后,车主表示最近几个月都没离开过所在的城市,更没有川藏自驾游,这辆车也是每天开着上下班,为了求证司机的话是否真实,警察还联系到了其所在单位,通过领导和同事再次证明车主没说谎。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劲畅388是一辆套牌车。

调查突然就陷入了僵局,接下来的方向都没有了。套牌,意味着劲畅的车上可能不止这一块伪造的号牌,也有可能好几块,既然388肇事逃逸,他们完全可以换上另外一块车牌继续跑。

再加上孩子是周二发生的车祸,此时都已经过去五天的时间,五天的时间是什么概念?苍云峰一天能从成都跑到理塘,按照以理塘为起点,五天的时间完全可以达到中国地图的任何一个边境城市,如果往东边开,都能开到太平洋里面去,一时间调查陷入了僵局,就连警察都暂时没辙了,草草的说了句会继续调查就离开了。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淡,苍云峰内心特别愧疚且不安,他从酒店出门后在超市买了一些糖果,还顺便买了一个玩具遥控车,带着这些东西来到了医院探望格木小朋友。

病房内,欧敏君正坐在床边给剥苹果皮,她一边剥皮一边给格木讲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位残奥会的冠军,她想以此来鼓励格木小朋友勇敢的面对生活。

看到苍云超提着水果和玩具车走进门,欧敏君内心是特别高兴的,对仰头看着天花板听故事的格木说道:“格木,你看是谁来啦。”

格木转过头就看到了苍云峰,他马上就高兴起来,热情的打招呼说道:“叔叔好。”

苍云峰来到床边把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上,晃动手里的玩具车对格木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玩具车……”回答完之后还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道:“这是送给我的么?”

“当然,这个是遥控车,过两天你可以坐起来的时候,就能在床上控制这个车,让他在地上跑了。”

格木听后双眼放光,对苍云峰说道:“叔叔,我现在就可以坐起来。”说完就要给苍云峰演示。

欧敏君急忙制止道:“格木不要乱动,老师来。”说完,欧敏君把剥好皮的苹果递给苍云峰,对苍云峰说道:“帮我拿一下。”

苍云峰接过苹果后,欧敏君去床尾摇动下面的摇杆,床的上半截缓缓升起来一个角度,格木乖乖的坐在上面,满眼和欢喜。搞定床的角度之后,欧敏君对苍云峰说道:“把苹果切小块给格木吃,我去趟洗手间。”

苍云峰做了一个OK的手势,开始把苹果切小块喂给格木,格木则是心爱的摆弄着苍云峰给他买的小遥控车,舍不得拆开。

病房内就剩下苍云峰和格木两个人,苍云峰把切好的小块苹果送到格木的嘴边,格木却很懂事的对苍云峰说道:“叔叔,第一块给你吃,因为你是长辈。”

苍云峰听后特别惊喜,他真没想到一个山区里面没怎么读过书的孩子竟然这么懂事,他好奇的问道:“谁叫你这么做的啊?”

“是王老师,王老师说一桌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一定要等长辈先动筷子,我们才能吃,王老师还给我们讲孔融让梨的故事。”

苍云峰想到梳着背头装黑社会大哥的王兴华,内心特别感动,他觉得教孩子做人、做事比空洞的教书本上知识更有用,毕竟有些孩子三两年之后就不会继续读书了,一二年级学的内容在以后成长过程中都接触、会学到。而做人的原则、做事的道道理则是需要从小灌输的,这会伴随孩子一生一世,也会让孩子在今后的生活中少走弯路。

苹果吃到一半的时候,苍云峰的电话响了,是溪玥用卫星电话打过来的,苍云峰和格木小朋友打个招呼后,自己拿着电话到门外接听,这个电话打的时间有点久,结束通话之后,苍云峰透过病房的玻璃看到格木在自己擦眼,哭的很难过。

苍云峰推门,声音被格木听到,他迅速的擦干脸上的眼泪,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这个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回到床边,苍云峰坐在凳子上看着格木问道:“为什么偷偷的哭啊?”

“我没有。”

“你有。”苍云峰引导他说道:“我都看到了,哭并不代表懦弱,有些时候我们应该通过眼泪和倾诉来发泄,我是觉得你内心有很沉重的事,所以通过眼泪发泄出来了,你觉得流眼泪是一种很懦弱的行为,所以你不承认自己哭了,如果你以后不想通过流眼泪来发泄内心的沉重的事,那你就向我倾诉吧,倾诉之后就不会掉眼泪了。”

格木半信半疑的看着苍云峰问道:“真的么?”

苍云峰重重的点头,引导格木说道:“当然,倾诉就是一种发泄,发泄完了,眼泪就不会流淌出来了,也不会被别人看到。”

格木犹豫了几秒钟,目光落在了自己那条被切断的腿上,他很委屈的说道:“爸爸每天在草原上放牛很辛苦,他一天天变老,家里的小牛一天天长大,我少了一条腿,以后都跑不快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追赶上小牛,如果不能帮爸爸放牛,那我长大还有什么用呢?家里并不富裕,在这里住院要花很多钱,我不想成为家里的累赘,我想早点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欧敏君从门外走进来,把格木刚刚说的话都听到了,她来到格木床边拉起格木的小手,温柔的放在自己的掌心,对格木说道:“格木,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你没见过的职业,并不是长大了就一定要放牛,你还记得老师给你讲过的那些科学家么?他们有很多身体都不好,最伟大的科学家霍金后半生都坐在轮椅上,讲话都要通过机器,但这并不影响他受人尊敬,你也可以的。”

格木有些似懂非懂的点头,在他幼小的心灵深处,除了牛群就是草原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他并不知道。

晚上,格木的母亲回到医院照顾格木,苍云峰准备回酒店休息的时候,欧敏君追了上来,小心翼翼的看着苍云峰问道:“你今晚住在理塘的酒店么?”

“是的,有什么事么?”

欧敏君有点害羞,很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在医院三天了,能不能去酒店借你的卫生间洗个澡?洗完我就回医院住,不会打扰你的。”

听到这话,苍云峰在心里差点乐开了花,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还补充一句说道:“洗完澡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睡,我的房间是大床房,特别舒服。”

欧敏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始终对苍云峰这个色狼存着一丝提防。

上车之后,欧敏君问道:“你不怀疑我继续和王兴华老师组团仙人跳骗你了?”

说起这个梗,苍云峰都忍不住笑了,“我挺佩服你们几个的,竟然这种办法都想的出来,那个大块头和结巴怎么不见了?他们去哪了?”

“他们是格桑妈妈的两个儿子,平时都是跟着格桑爸爸去放牛的,小格木出事后他们就来理塘帮忙了,昨天晚上他们就回去放牧了。”

为了增加欧敏君对自己的好感,苍云峰主动讨好说道:“我看到格桑妈妈这里很缺物资,我在自驾游群里帮你发一些募集物资的消息吧,留下个地址,大家把物资邮寄过来。”

“算了吧,这个我们以前也想过,你看学校的地址,快递员想要送货都找不到地方,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写这个地址,当时解决的办法是把物资预寄到理塘,我们再来理塘拿,一周左右的时间就邮寄了很多物资过来,我和王兴华检查的时候发现很多都不适合我们的孩子,这里面还涉及到几个问题,第一,捐赠人不考虑我们是否需要,旧衣服什么的也就算了,竟然还有高跟鞋,而且还不少。第二,代收物资的是一个便利店,三天不到便利店就堆满了,后续的物资就没地方放了。第三,有些人捐赠的时候发快递选择到付,这种很难受,收也不是,拒收也不是。后来收来的物资的确没地方放了,只能选择以变卖二手闲置的方式换钱给孩子们买点需要的东西,结果又被人发在网上,诟病我们利用广大网友的爱心来谋私利,那一段时间我内心都要崩溃了,各种负面舆论、各种恶语相加的电话,让我几度崩溃,解释都解释不完。”

苍云峰这才意识到关于募捐的这个办法,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欧敏君说出来的完全是实际发生的事实,这对她造成多么大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回到酒店,苍云峰很绅士的让欧敏君去使用卫生间,为了不让欧敏君觉得尴尬,他以买晚餐为借口离开了房间,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给欧敏君留下个好印象,让欧敏君认为他是个正人君子,产生点好感才好下手。

出门之后,苍云峰故意把买饭的时间拉长了很多,发微信确认欧敏君洗完澡,他才提着买回来的晚餐上楼。

欧敏君的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背上,身上散发着别样的清纯,苍云峰心跳加速,吃东西的时候都忍不住偷看欧敏君的胸,就幻想着找个借口摸一下。

他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女孩为什么会选择留在那种地方支教,准备开口和欧敏君聊聊这个话题时,“野行”的电话打到了苍云峰的手机上,“野行”也是一名自驾领队,属于自己拼团自己带的那种,不属于任何一家公司,他在电话里问道:“狼哥是不是在找一辆白色的劲畅?”

“是的,车牌是388的,你看到了?”

“野行”很不确定的说道:“周三上午我从新龙县来理塘在路上休息的时候,看到雅砻江边有一辆白色劲畅,当时我还在想可能是司机打盹发生了交通意外,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援了吧,今天下午我从理塘回新龙县的时候,路过那天的地方特意看了一眼,发现那辆车还在下面,这会不会是你寻找的那辆车?”

“有车牌么?”

“看不清,我就是远远的看到有一辆车,说真的,是不是劲畅我都不确定,但是我感觉像,毕竟咱都跑自驾、越野的,对车型的外貌还是有点敏感呢。”

“谢谢兄弟,那辆车具体在什么地方?”

“我在卫星地图上给你打个点吧,大概位置就是在S217接近和平乡的地方。”

苍云峰谢过车友“野行”之后迅速拿出平板电脑打开卫星地图,很快就在地图上找到了路线,出柯拉乡之后走G318国道穿选择右转进入S217省道上,这也就完美的解释了为什么理塘入城的摄像头没有拍到这辆车,因为这辆车根本就没来理塘。它沿着S217往上走,靠近和平乡的时候,S217省道就是沿着雅砻江一路向上了,肇事司机在这个地方选择弃车逃亡完全是有可能的。

毕竟肇事司机看到了格木当时伤的多严重,一辆套牌车可能也就是三五万块钱,丢弃一辆车远比要承担责任划算。

理清思路之后,苍云峰对正在吃饭的欧敏君说道:“今晚你住在这里休息吧,房费我已经付过了,我要去找肇事车辆,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

刚刚电话里面的对话内容欧敏君也全都听到了,她比苍云峰更激动,想都不想的说道:“我跟你去。”

苍云峰拒绝道:“这大晚上的,你跟我去干嘛?在酒店好好休息吧,从这里过去和平乡接近100公里。”

欧敏君坚持说道:“我不累,我可以不休息的,说实在的,我比你更想知道这是不是肇事车辆,如果能找到肇事司机,格木的医药费和补偿就有希望了,格木家里很穷,这笔钱对于他家来说至关重要,你带我去吧,我不是你的累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苍云峰也的确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其实他心里也是希望欧敏君能跟着一起,至少路上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也挺好的,万一还能发生点什么故事就更棒了,他尽量把自己装的像个暖男一样,叮嘱欧敏君多吃点,吃完饭就出发。

出发前,苍云峰检查了这辆内配备的各种救援应急设备,尤其是照明设备,他格外的留意了。

从理塘出发后,苍云峰试探着问欧敏君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支教,有话题交流才有沟通,有沟通才更有可能发生故事。


欧敏君坐在副驾驶问道:“你也难理解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对么?”

苍云峰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的确很难理解你为什么做这样的选择,以你的身材和颜值来说,在大城市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应该不难,选择在这里支教,你有钱赚么?还是为了什么职称来这里镀金的?”

类似于这样的猜忌,欧敏君见过的太多太多了,虽然这样的问题有点讽刺还带点不尊重,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满不在乎的回答说道:“你要说我是为了镀金,我也不反驳,的确是在这边支教一年后回成都就包分配工作了,分配的工作也不会太差,至少都是编制内的铁饭碗了。”

“你不是在这已经两年多了么?怎么还不回去?”

欧敏君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不是我不想走,是因为还没有找到愿意过来支教的新老师,我现在走了,孩子们怎么办?再一个,王老师都来三年了,还不是在这继续任教,他比我更放不下这些孩子,在外人眼里,我们俩的工作的贡献可能微不足道不值得一提,但我们究竟改变了多少孩子的人生轨迹,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可能我们多留在这里一天,就能多让一个孩子看到一份希望,所以,新的老师来之前,我没办法走。”

“那新老师什么时候来呢?”

“不知道,看缘分吧。”

“看缘分”这三个字在苍云峰的眼里仿佛就是看到了绝望,毕竟在这个物欲横流都为自己着想的社会,真的没有谁愿意到这种地方支教一年甚至更久。

这一刻,苍云峰打心底尊重欧敏君和王兴华两个人,尊重归尊重,他还是想找个机会把欧敏君给睡了……当然,不是那种威逼利诱,而是让欧敏君主动投怀送抱的被睡。

从理塘出发一个半小时来到了“野行”打点的事发地,卫星地图上打点分享位置和实际还是有点误差,来到附近时天色已经暗了,苍云峰找了一个停靠带打开了双闪,带着头灯和强光手电筒开始在附近搜索“野行”描述的那辆车,经右侧是陡峭的山壁,左侧是二三十米高的陡坡,甚至还有些地方是悬崖,这个季节的雅砻江很凶,夜色中听到峡谷中的流水的声音,显得格外恐怖。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寻找,苍云峰不得不暂时的宣布放弃,手电筒的光束聚点调整的太散,亮度就明显不够,如果把聚点亮度调高,范围又太小了,给搜寻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权衡利弊之后,苍云峰决定暂时放弃,对欧敏君说道:“一会儿有车经过我帮你拦下来,你搭车去理塘休息吧,等天亮了我在找。”

说这话的时候,苍云峰的心都是痛的,她真怕欧敏君丢下自己回去,那就真的是彻底放弃了一个机会。

欧敏君问道:“你不回去么?要留在这里过夜?”

苍云峰装绅士指了指车说道:“我睡车里就行了,来回折腾要接近三个小时,不得浪费这些时间。”

“你能睡车里的话,我也可以,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明天我和你一起找。”

苍云峰指了指欧敏君,又指了指自己问道:“今晚我们俩睡一张车里?你……确定?”

这话问的有点暗示性过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了另外一种意思,欧敏君虽然不喜欢苍云峰,但此时也没得选,她故作镇定的问道:“你不会对我乱来吧?”

被欧敏君这么一问,苍云峰马上回答说道:“我车里有避孕套。”,这明显是一语双关的话,如果欧敏仍旧说要睡在车里,那就等于是接受了苍云峰的暗示,如果欧敏君反感,苍云峰也想好了不尴尬的应对方式。

欧敏君听完苍云峰的话就瞬间就没了脾气,对苍云峰说道:“你还是帮我拦一辆车吧。”

苍云峰厚着脸皮说道:“我开个玩笑,避孕套的用处很多,不仅仅是为了那点事。”

欧敏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低声说道:“狡辩。”

“我还真没狡辩,我简单给你介绍一下避孕套的使用方式,首选,避孕套可以当皮筋绑头发……”

“你疯了?”欧敏君用一种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苍云峰问道:“哪个女孩子会把避孕套当皮筋来绑头发?你是女的你会这么做?”

“我说的是户外应急的时候,可以当皮筋用。”

“你是在给自己的龌龊行为做诡辩。”

“咱不说这个作用了,聊下一个,避孕套是很好的手机套,我们在户外要涉水过河的时候,都用把手机、GPS等怕水的设备装在避孕套到里面,然后打结可以起到防水的作用。另外避孕套还可以用来装水,是一个容器;两个避孕套接在一起吹起气可以充当一个救生圈,套在脖子上防止呛水;避孕套还能做弹弓,用来打猎。避孕套装满水之后就是一个放大镜,用来引火,避孕套的作用太多了,你不要只认为OOXX才是它的唯一作用。”

欧敏君无奈的摇头说道:“我简直是疯了,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外和你讨论避孕套的用途。”

苍云峰也突然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太不适合了,既然欧敏君已经提出来要走,那就是还不想被自己睡,作为一个男人可以好色,但是绝对不能真的做出过分的事,最后他还是尊重欧敏君的意思,准备拦下一辆车把欧敏君捎到理塘。

在路边等了一个小时只拦下了三辆车,其中两个车都是满员没办法拼人上去了,另外一个是柯拉乡的方向,不去理塘。

欧敏君都绝望了,站在路边想要放弃,刚好这时过来一辆车,苍云峰急忙挥手示意对方停下,司机开的比较快,刹车停稳之后,已经距离苍云峰差不多40米了,他一路小跑过去,主动递烟给司机大哥,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大哥,你是去理塘么?”

司机回答道:“是啊,怎么了?”

苍云峰转过头看了一眼欧敏君,发现欧敏君并没有过来,他马上改变了主意,对司机说道:“大哥,想抽烟没火了,借个打火机点根烟。”

司机擦汗道:“我当时什么事呢。”大方的拿出一个打火机递给苍云峰说道:“不用还了,拿着用吧。”

“谢谢大哥……大哥慢走。”

司机临走的时候还鸣笛道别,苍云峰装着骗来的打火机回到欧敏君身边说道:“不行啊,这个也不去理塘,要不就在车里凑合一夜吧。”说到这,苍云峰又关心起欧敏君说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搭车回去我也不放心,谁知道司机是啥样的人呢?对吧,要不,咱俩就凑合一下,在车里睡一夜吧,明天一早就下去找车。”

听苍云峰说担心自己的话,欧敏君还是有点小感动的,虽然有点小感动,但这并不能改变苍云峰的咸猪手摸她大腿的事实,所以在欧敏君的心里,苍云峰就是个色狼。回到车边,苍云峰把后备箱的东西搬出来放在主驾驶和副驾驶上,将后备箱铺成了一个床,还象征性的准备了两个睡袋,在睡觉的时候欧敏君都尽量让自己不要靠苍云峰太近,时刻保持安全距离。

苍云峰是好色,但是绝对不是流氓,乘人之危这种小人行径,他还真做不出来。

躺下去没多久苍云峰就进入了深度睡眠,呼噜声打的特别有节奏,欧敏君见苍云峰睡熟了,这才放下高度紧张的神经闭上眼睛,这一夜,苍云峰突然不打呼噜了或者是有个细小的翻身动作,这都会吵醒欧敏君,她真的是太怕苍云峰乱来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射在车内,欧敏君感觉自己胸口发闷,脖子边还有点不舒服,睁开眼的一瞬间就找到了原因,苍云峰正把手搭在她胸前,整张脸都埋在她的脖子处,在苍云峰一呼一吸间,她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再仔细一看,苍云峰那只咸猪手的位置刚好是自己的左胸,虽然隔着睡袋,但她仍旧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一巴掌打在苍云峰的脸上。

随后就是一声惨叫后,苍云峰整个人都蒙了,也被打这一巴掌也算是彻底清醒了,他努力的靠后身体紧紧的贴着一侧努力做到远离“危险”,一脸懵逼的看着欧敏君问道:“你干嘛打我?做噩梦了么?”

欧敏君抱紧了睡袋佝偻着身体死死的盯着苍云峰质问道:“你的手往哪摸呢?”

苍云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然后很无辜的说道:“没摸啊。”

“你抱我了,你把手放在我胸前了,你个流氓。”

“我……”苍云峰彻底无语了,“欧老师啊,睡着了也算摸啊?我有抱被子睡觉的习惯,可能是把你当被子了,再说了,这不隔着一层睡袋呢么?你至于么?”

“你在大街上摸别人的胸,可以说因为人家穿着衣服,你的行为就不算袭胸非礼么?”

苍云峰彻底无语了,委屈的推开车门,一边下车一边嘟囔道:“跟一个睡着的我计较什么劲呢?有意思么?”

欧敏君差点没被气过去,按照苍云峰的观点来看,这还是自己小气了不该生气呗。

苍云峰下车之后先是伸了个懒腰,活动了身上几个重要的关节之后,开始了原地三分钟的高抬腿当热身,结束之后又趴在地上整完200个单手俯卧撑,这种运动量让欧敏君目瞪口呆,她清楚这里的海拔可是三千多米,能在高海拔地区有这么大的运动量,足以看出来苍云峰不是一般人。

晨练结束之后,苍云峰对一边观看的欧敏君说道:“放在车边的铝镁合金的箱子内有压缩饼干和士力架,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吧,我先沿着江边走走,看看能不能发现那辆车。”

欧敏君虽然不喜欢苍云峰,但是这一刻她还是主动关心说道:“你也先吃点东西再去吧。”

“我等下再吃,刚刚运动完不适合马上进食。”

听苍云峰这么说,她也就不再勉强,自己从储物箱内找到了压缩饼干,嚼着饼干喝着矿泉水对付一口,对于欧敏君来说,这种压缩饼干算不上难吃,毕竟平时很少吃到。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苍云峰从不远处小跑回来,打开装备箱就开始翻东西,欧敏君拿着饼干问道:“你在在找什么?”

“找绳子,我看到那辆车了,就在下面。”


听到这个消息,欧敏君也不淡定了,她激动的问道:“确定车子就在下面?”

苍云峰找出了一大捆速降绳跨过头套在了肩上,手上带了专业的防滑手套,还将一个战术腰带挂在了腰上,这个条腰带上有很多挂扣,求生刀、贴身锤、八字结……各种专业到让人目瞪口呆的装备全都有了,这也让欧敏君产生了一个疑问,“你真的是自驾游的领队么?”

苍云峰一边整理装备一边回答道:“我不是领队,我团队里面是打杂的,我什么都干。”

欧敏君感叹道:“那你们的团队一定很专业。”

苍云峰毫不避讳的厚脸皮说道:“的确很专业,国内数一数二的应急保障团队。”说完这些,他也刚好收拾完全部所需装备,转身就向反方向走去。

欧敏君在身后喊道:“你等我一下,我来帮你。”

苍云峰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旧大步往前走,欧敏君关好车门小跑着追上了苍云峰,汽车跌落悬崖的点距离两个人睡觉的地方没多远,多说也就60米的距离,这说明“野行”给打的点还是挺准的。

左侧是陡峭的山壁,右侧是目测30米左右的悬崖,那辆车就是从这里冲下去的……不对!具体的说应该是故意推下去的,因为靠近悬崖的这一侧隔着十多米就会有个水泥墩墩,就是为了防止司机发生意外的。苍云峰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几个水泥墩墩,根本没有撞击过的痕迹,而这说明一个问题,这辆车既然是从这里冲下去的,又没有撞击到水泥墩墩,那很明显是司机调整了角度,车头找准了两个水泥墩墩的空间,将车推下去。

四处左侧的悬崖比较陡峭,如果不是刻意的寻找只是途径这里,根本看不到下面会有一辆车。

苍云峰站在悬崖边探身往下看,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白色车轮廓,又观察上下游的悬崖走向,如果能找到一个陡坡下到江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此处刚好是一个山坳,雅砻江的水把两个转角处冲的无比陡峭,除了垂直速降下去,周围即便是有斜坡到江边,也是无法靠近车辆,为了做更准确的判断,苍云峰又折返回车上拿了无人机换个角度航拍,无人机图传回的画面也再次证实了苍云峰的预判,除了速降,没有其他办法。

收起无人机后,苍云峰把速降绳绑好活扣,套在了路边的石墩墩上,用力拉了拉发现石墩墩纹丝未动,确定可以以此来做锚点准备速降到谷地。

欧敏君看到的心惊胆战,她紧张的问道:“你的绳子那么细,足够结实么?如果绳子断了,你岂不是很危险?”

苍云峰看了一眼欧敏君,心里有点窃喜,认为这是欧敏君在关心自己,于是他故意装酷不带任何语气的说道:“你要是不割它不会断。”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雅砻江,两只手分别一上一下的抓着安全绳,纵身一跃就消失在欧敏君的视线内,动作的确有些酷酷的。

欧敏君赶紧快步跑上去,趴在石墩墩上往下看,她想用自己的身体来给石墩墩增加一点重量,对于不太懂的欧敏君来说,她认为自己压在石墩墩上就给苍云峰多了一份保障。

30米左右的速降对于苍云峰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分分钟就到底了,当苍云峰的脚踩在三菱劲畅尾门的时候,基本上就确定了台是肇事车,388的车牌还在这里贴着,,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要先看一看周围的环境,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苍云峰抬头向上望去,看到在头顶大概10米处的地方,有被撞击过的痕迹,初步判断是车头向下俯冲的时候,前保险杠撞击到这里,然后有一个缓冲弹起来,这才导致最后这辆车是大头朝下扎下来的。

观察完上方,苍云峰又左右看了看,这里刚好是雅砻江的一个“C”型弯,而自己正处于“C”形弯的正中央,这里的水应该非常深,上游的水流经这里直接冲击着山壁,然后转变方向,江水长年累月的冲击带走了这里的泥沙,久而久之导致江水越来越深。按理来说这辆车应该沉入江中才对但幸运的从车头扎在了一块很大的石头上,石头支撑着车身,这才导致车身没有沉入水底。

头顶,欧敏君大声问道:“你听得到么?你还好么?”

苍云峰回应道:“你不在我睡觉的时候打我的脸,那我就好得很。”

欧敏君很委屈的说道:“我没和你开玩笑,你小心点。”

苍云峰心中窃喜,对欧敏君说道:“你在上面等着吧,我去车里找找线索。”

“哦,那你要小心啊。”

苍云峰正打算从车位跳到石头上去,突然感觉到石头好像动了一下,而车身也随着往下滑了一米左右的距离,三分之二都淹没到了雅砻江里面,这个意外可把苍云峰吓了一跳,他不敢大意了,调整了一下速降绳上锁扣的位置,纵身向车身的左侧跳去,这样就减轻了压在石头上的重量,同时也防止石头被江水冲刷继续下沉。

锁扣挂在苍云峰的后腰上,此时他正借助速降绳让自己“趴”在空气中,两只手死死的扒着车身,一点点靠近主驾驶的位置,与此同时,石头正在以缓缓的速度下沉,用不了多久车头就会扎进水里面,然后车身、车尾,最后整辆车都淹没在雅砻江的浑水中,什么时候重现天日,那估计要等到旱季的到来了。

苍云峰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来到主驾驶车门外,用锤子砸破了车玻璃,因为用力过猛,他的动作导致大石头又迅速下沉了一节,苍云峰抓住最后的时间,整个上身进入到驾驶仓里面,习惯性的打开手扶箱,一般关于车的信息都会放在这里,比如行驶证什么的,手扶箱里面有点乱,苍云峰顾不上仔细看都有什么,抓起来就往身上的口袋里塞。

突然,后备箱的地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还没等苍云峰反应过来呢,尾门上的玻璃应声破碎,支撑着车头的那块巨石也因为雅砻江湍急的流水冲离了原有的位置,车头也因此失去了着力点,迅速的扎入江中。

此时苍云峰的半个身子还在车内,窗框重重的卡在了他的腰间,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就叫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离开车,如果卡在车里而随车沉入江中,那真的就是凶多吉少了,别说查找肇事司机,就连自保都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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