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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养家糊口的方法论

蝴蝶不愿意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全家因为一场意外穿越到了古代,也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刚醒来就得知家里没钱也没田,还有一屁股的债要还。全身上下也没个金手指。不过,跟他们一起来的那条狗,却有点意思,这狗莫不是条神犬?这一大家子,要养家糊口,要父慈子孝,要学习进步,任务重时间紧,且看他们如何用完美的姿势空降古代。

主角:   更新:2022-11-13 11:5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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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的其他类型小说《穿越之养家糊口的方法论》,由网络作家“蝴蝶不愿意”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全家因为一场意外穿越到了古代,也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刚醒来就得知家里没钱也没田,还有一屁股的债要还。全身上下也没个金手指。不过,跟他们一起来的那条狗,却有点意思,这狗莫不是条神犬?这一大家子,要养家糊口,要父慈子孝,要学习进步,任务重时间紧,且看他们如何用完美的姿势空降古代。

《穿越之养家糊口的方法论》精彩片段

一辆家用MPV在高速上飞驰,徐晓媛一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山水水,一边和妈妈张兰芝聊天。

难得的小长假,平日工作繁忙的一家人正好都有假期,于是决定从江城出发自驾去黄山看日出。

虽然前不久刚下了一场雨,道路有些湿滑,但是路况很好,父亲徐大川按下了定速巡航,车速保持在100码。

突然,前方高速出现了一条土狗,徐大川立刻踩下刹车,稳住方向盘。这个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猛打方向,让速不让道是驾龄三十年的徐大川的肌肉记忆。

不过车里的三人还是听到了“嘭”的一声,随后车子才刹停了下来。应该是没有避让开那条狗,徐大川正准备打开双跳灯,下车放警示牌。还未等他解开安全带,一声巨响伴随着徐晓媛和张兰芝的尖叫声传来,车子一下被顶了出去,直接撞破了高速隔离栏,安全气囊全部弹开,车子直接滚落出了高速,翻了几个身,掉入了高速旁边滚滚的江水中。

徐晓媛此时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团灭了。

不知过了多久,徐晓媛只觉得脖子像折了一般的剧痛,身上又湿又冷,身边有嗡嗡的人声,她努力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就像粘在一起一般,怎么翻都翻不开。好不容易凭着多年翻白眼的经验,艰难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奇怪的画面。

好几个围着她的人,都穿着古装片里的服饰,看样子应该是群演,自家这车是在横店被捞起来了?可方向好像不太对啊。

还未等她开口询问,就见围着她的人群里有个黑瘦黑瘦的小年轻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摇了几下,激动的说道:“春丫,春丫,你醒了啊,你快看看我,我是你哥啊!你咋那么想不开啊!”说着便要哭起来。

徐晓媛觉得脖子都快被摇断了,低声怒吼:“别摇了,脖子都快断了。”

那黑瘦青年闻言立马停止了动作,徐晓媛侧头一看,不远处还围了几个人,地上躺着的是跟她一样一脸懵X的一男一女。

三人目光交集,电光火石,三脸懵X。

众人见三人如此,突然也安静了下来。

徐晓媛犹豫的开口道:“1994”

懵X男:“05”

懵X女:“07”

众人:????????

他们说的是家里门锁的密码,也是她生日,是她爸妈没错了,可脸和年龄都对不上个啊,她爸妈都快五十的人了,这俩男女,看着最多三十来岁,这是。。。穿越了虫洞,到了平行世界了?!

太惊悚了!徐晓媛不由瞪大了双眼,另两位好似也想到了什么,也惊悚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众人继续:????

此时,人群中突然有个声音传来,“好了好了,既然都醒了,就都散了吧,石头,你跟你二叔把你爹娘扶进屋里去吧。老二家的,把春丫也扶进屋去。”

徐晓媛随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精瘦精瘦的老太太正站在不远处,老太太面无四两肉,高颧骨,抿着嘴,唇边的一圈皱纹把嘴唇都给淹没了。

老太太话音刚落,她包括她的爹娘就被几人搀扶着送进了屋子。

徐晓媛这才看清,他们三人躺着的地方就是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院子中间一口水井,三人此时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这是,穿到了井里?

徐晓媛满头问号的被搀扶到了一间狭小的房间里。房间里陈设再简单不过,左右两边一大一小两张床,小床上罩了个灰扑扑的帐子,中间一个衣橱,也是看起来破旧的很。泥地,不过因为常年踩踏,泥地看着倒是黑亮亮的。

三人继续一言不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搀扶他们进来的二叔,见他们如此,便道:“大哥,你看这事儿闹的,我真心劝你一句,真的不要再去赌钱了,今天要不是隔壁燕子来串门儿,就是三条人命啊,大哥,你们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石头和铁头咋办啊!”

徐大川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二叔,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二叔见自家大哥显然是还没太清醒,便说了一句好好休息,让石头在这里看着,就走了。

此时屋内除了三人,便只石头一人。

三人此时只想把石头给打发出去,便互相使了个眼色,徐晓媛凭借多年默契,立刻就明白了父母的意思,开口说道:“大哥,你能不能帮忙烧点水,我想洗洗换个衣裳。”

大哥可是石头自己说的,应该不会叫错吧,徐晓媛心想。

石头应了一声,就出门烧水去了。

“爸!妈!怎么办啊,这怎么回事啊!”石头一走,徐晓媛便压低声音焦急的说道。

徐大川继续一脸懵X的回道:“我不知道啊!囡囡,你怎么变那么小了啊!可这长得跟你小时候也不像啊。”

还未等徐晓媛说话,张兰芝便道:“大川,你也换了个人啊,囡囡,快看看妈妈,是不是也不一样了?”

徐晓媛沉重的点了点头。

三人面面相觑,一肚子的问号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会是。。。到了平行空间吧?”徐晓媛挠着湿漉漉的脑袋,迟疑的说道。

“那我们在那边就是没了?!”徐大川惊恐的说道。

“还好我妈去年没了,不然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张兰芝说了这句话之后自己也觉得听着有点奇怪。

徐晓媛看看脸长得不太熟悉的父母,说道:“我倒不太担心,反正我们一家团灭了。”

三人又是一阵因为问题太多而不知从何说起的沉默。

徐大川:“那我现在叫啥?”

张兰芝:“我们那边的房产是不是得给我弟他们?”

徐晓媛:“这里的我们出了什么事儿?”

三人同时毫无默契的自己问自己道。

又是一阵沉默。

徐大川:“刚那石头是我们家的?”

张兰芝:“我们这还回得去吗?”

徐晓媛:“爸你是不是赌博了?”

三人又同时自说自话的各自提问。

“一个个来,爸你先说。”徐晓媛说道。

徐大川整理了下混乱的思路,问道:“我们在这里叫啥?”

母女两人摇头。

接下去张兰芝问道:“那我们还回得去吗?”

父女两人摇头。

徐晓媛问道:“我们既然到了这里,那现在这家是什么情况?”

夫妻两人摇头。

徐晓媛有点头秃,这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弄?

正当三人挠头不已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三人齐刷刷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石头,又是一阵眼神交错,石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三人这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方位的打量着自己,不免局促了起来,便问道:“爹,娘,春丫,你们这是怎么了?那个,水烧好了,要不你们先换衣裳吧。”说完拔腿便想跑。

徐大川立马说道:“别走!你过来!”

石头闻言加快了脚步。

母女二人齐齐看向徐大川,徐大川挠了挠头,说道:“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张兰芝说道:“算了,先换衣服吧,这儿卫生条件看起来不太好,生病了不知道能不能治疗的。”

张兰芝之前是三甲医院护士长,有点小洁癖。

于是徐大川去院子里给母女俩拎水,母女俩则是找换洗衣服。

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这衣柜打开底下就两床黑漆漆的棉花胎,衣服就放在棉花胎上,三身,一人一身正好。

母女俩先换洗,徐大川等在房门外,此时打量起院子,其实也不用打量,这地方一眼就能望到头。

两间茅草屋,东西两边各搭了两个草棚子,一个弄了个篱笆里面养了几只鸡,旁边放着点锄头爬犁,一个里面砌了个灶台,旁边堆着柴。院子里还有口井,刚刚他们三人就是被人从井里救起来的。

不过这时,徐大川撇见了院门口角落里有只半死不活的狗,便喊来离他八丈远假装在忙碌地干活的石头,问道:“这狗是咱们家的?”

石头远远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咱们家的,不过也是从井里捞起来的。”

石头其实也觉得很奇怪,这狗也不是他家的,怎么会到他家井里来到?再说,人投井是有,可狗投井却从来没听说过。

徐大川很惊讶,难道这土狗就是之前撞上的狗?跟着我们一起来了?

徐大川走到土狗旁边,把狗抱了起来,让石头在鸡棚旁边给它放了点稻草,他准备就把狗先安置在这里,反正有草棚,下雨也淋不着,这狗能不能活就看它自己的了。

石头看着他爹安置那狗,觉得爹突然有点奇怪,按照他爹一贯的作风,白得来的狗,这时不应该杀狗吃肉吗?为啥还要安置它?

而且之前爹娘和春丫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三人从被救上来到现在就透着一股古怪。

石头正暗自奇怪,徐大川安置好了狗,又想向石头了解下当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刚想开口,徐晓媛打开了房门,喊道:“B……爹,快去换洗下吧,我好了。”

“欸,来了,那什么,女儿啊,你跟你哥好好聊聊。”说完朝徐晓媛抬了下眉毛,徐晓媛也朝徐大川抬了下眉,各自都懂了。


石头听到徐大川喊春丫女儿,一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他爹从春丫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叫过春丫女儿,一直是怎么难听怎么叫,心情好的时候春丫叫赔钱货,赌输了钱心情不好的时候春丫就叫小贱货,女儿?爹居然叫春丫女儿?石头此时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他爹疯了。

徐晓媛自然不知道其中的问题,只看着哥哥一脸惊悚的盯着房门。她在院里扫了一眼,搬来两个小板凳,喊道:“哥,来坐。”

还未从震惊中恢复的石头,条件反射的坐了下来,迎来的是妹妹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石头很局促,咽了口口水,问道:“春丫,你这是咋了?我觉得你跟爹娘好似都不太对劲啊。”

徐晓媛,思考了下,说道:“哥,我刚刚好像磕到脑袋,又好像呛到了太多水,感觉有点糊涂。”

石头紧张起来,说道:“那咋办,我去问奶借点钱吧,让隔壁村白郎中来给你们看看吧,我觉得爹好似也不太对劲儿。”

说罢,便站起来要走。

徐晓媛赶紧拉住他,说道:“没多大事儿,就是感觉好像有点不记事儿了,我怎么现在就记得哥哥爹娘和二叔他们。”

石头闻言吓一跳,说道:“你连铁头都不记得了吗?”

铁头可还好?什么鬼名字?徐晓媛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噗嗤”,问道:“铁头是?”

“咱弟啊!他从小都是你带的,带了四年呢,你咋连铁头都忘了?不行不行,我得去问奶借钱给你看看。”

徐晓媛一把拉住这个容易激动的少年,说道:“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哥你别激动,我只是有些头晕脑胀,可能磕到了,家里大致我都记得,就是脑子有点乱,这样吧,你就随便跟我说说家里啥情况,我整理整理思路,我脑子里的跟你说的对上了就行了。不用请大夫,咱家不是没钱嘛!”

石头一听家里没钱,心想也是,之前欠了二叔三叔家的钱还没还清,爹前些日子又欠了十五两银子赌债,被要债的追上门,不得不卖了家里最后两亩地还债,娘在家哭的肝肠寸断,还惹来爹的一顿暴打。

石头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慢慢的跟妹妹说起了家事。

他们家也姓徐,爹,就是徐大川,大名徐达,小名大赖子,从小就是村里的混子,好吃懒做,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也不愿好好在家种地干活,一天到晚跟村里其他几个混子去城里混,说是去干活,实际上就是去偷鸡摸狗。后来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徐家帮他还了几次赌债之后觉得他无药可救了,便给了他三亩地,两间茅草屋,把他们这一房给分了出来。

他们这一房是徐家的大房,另外祖宅里还住着二房和三房。二叔徐发,三叔徐智。另外还有个姑姑徐芳早已出嫁。爷爷徐鼎成和奶奶蔡氏都还健在。

她娘,张氏,生了三个娃,最大的就是徐石头,十三岁,她是老二,叫春丫,八岁,另外还有个弟弟徐铁头,四岁,这会儿正在奶奶家里。

今天的事情是这样的,他们家因为他爹赌博,家里断粮两天了,奶奶便让二叔家的大小子盖头来喊石头铁头去老宅吃饭。他们这个地方去年闹了蝗灾,地里收成不好,每家每户都是粮食很紧张,老宅那里能让分出去的孙子回去吃饭就不错了,石头便想着自己吃一半,再带一半回家给妹妹和娘。这饭还没开始吃,便听到燕子跑来喊人,说家里有人投井了。

石头知道定是昨日卖地的事情,娘恐怕是想不开了,便狂奔回家,没想到投井的不仅仅有他娘,还有他爹和妹妹,当下便吓得手软脚软。

还好他爹投井投到一半大概不想投了,突然清醒了过来。作为一个混子,下河捉鱼摸虾肯定会,且水性很是不错,先是救起了他娘,让井边的人给绑了绳子拉上去,又潜到井下救起了春丫。

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如此,但是令石头想不通的是,张氏投井他能理解,但是他爹这种人怎么可能去投井?妹妹又是怎么回事?他实在想不明白。

石头说完这些,徐晓媛也大致明白了现在面临的处境,家里几间破草房,没田没地没粮食,爹还是个赌鬼,包括自己家里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真是要为她爹鼓掌,好样的,敢赌了,看母上大人不把他头拧下来。

此时屋内的两人,早就听明白了石头的讲述,徐大川,就是现在的徐家老大徐达,已经接受了浑身上下三百六十度回旋扭的洗礼,疼是真的疼,喊是不敢喊的。

“不是我啊,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诶诶诶,别扭了别扭了,再扭我喊了啊,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啊啊!”徐老大一边躲闪,一边不敢出大气的低声求饶。

张兰芝,就是现在的张氏真是要气疯了。

好不容易休假出门旅游,结果,嗝了,到了现在这个境地,结果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全是淤青,听石头那么一讲,原来徐老大个死男人不仅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居然还敢打她?昏了头了,哪个借给他的狗胆,居然敢打她?!头给他拧下来!

这茅草屋根本不隔音,因此站在门外的石头和徐晓媛,就是春丫,对里面的声音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石头觉得有点害怕,他觉得自己肯定有点不正常了。爹娘的屋子里分明有求饶和低呼声,可那声音。。。是爹的?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哪里错了。

春丫则是一脸淡定的坐在板凳上,她现在也很生气,这爹什么人设?赌钱?卖地?居然还家暴?!活该被母上大人打的满地求饶,让老妈发挥一会儿再进去吧。

而石头此时则越来越不淡定,他一边看看如此淡定的妹妹,一边听着屋里爹越来越控制不了的告饶声,他决定还是得去老房找人来,家里这三个掉了一次井,恐怕是中邪了。

春丫见石头要走,终于把屁股从板凳上抬了起来,走到房门口,推开,朝里面喊道:“M……娘,行了,我爹知道错了。”

“对对对,我错了我知道我肯定错了,不敢了不敢了,媳妇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别打了哈,仔细手疼。”徐达搭上台阶立刻往下爬。

张氏整理了下由于动手过度而凌乱的头发,呼出一口气,说道:“再有下次打断你的狗腿。”

徐达一脸谄媚,说道:“绝对不会有下次。”

石头看着这三人,往后退了两步,拔腿就想往外跑。

这不对啊,肯定不对啊,他有点害怕!想找二叔了!

徐达见石头要走,便喊道:“石头!你过来。”

石头脚下一顿,黢黑的脸都看出了三分苍白,转过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爹,说道:“爹……,那个……铁头还在奶家,我……我去接他。”

徐达心知恐怕他们三人已经引起石头的怀疑,便道:“你别怕,爹是想对你们几个说,经历过这次生死,爹终于想通了,以后再不赌了,也不打你们了。咱们还是得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张氏也上前拉住石头的手,说道:“吓坏了吧,别怕,娘没事。”说完便抚摸着石头粗糙的手。

春丫在旁边看着,心里为这两位的演技鼓掌。

演的,太自然了,她爹,幡然醒悟,迷途知返,她娘,温柔和善,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美好画面。

石头此时已经热泪盈眶,每次他爹赌输了,或是喝醉了,都会找全家人的晦气,打娘和妹妹那是家常便饭,他和铁头挨的揍少一点,可是也只是相对娘和妹妹而言的。

每次被打之后,懦弱的娘只会在一边偷偷的哭,有次他被爹打狠了,娘都不敢上前拦着,因为娘越是拦着,爹就越是打的凶狠。

此时他看着幡然醒悟的爹,牵着他满是老茧的手的娘,怎能不流泪?这样的爹娘,是他梦里都不敢想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又有何妨?


因下午家中一番慌乱,等几人稳定了情绪,了解了大致的前因后果之后,便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

家里没有表,穿来的三位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是夕阳西下总归还是能看到。

石头说去接铁头回来,此时徐达和张氏也不阻止了,因为知道石头基本已经接受了徐老大的“人生感悟”,不怕他会去老宅说什么。

三人走到灶前一番翻找,什么吃食都没找到。

缺了口的油罐子糖罐子和盐罐子倒是都有,但就仅仅是看得出曾经拥有过这些调料。

粮食更别提了,屋里屋外翻了一遍,正如石头所说,家里断粮了。

张氏气的又是把徐老大一顿爆锤。

徐达: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春丫突然想到:“爸!卖地的钱呢?”

反正现在没别人,她还是更习惯叫爸妈啊。

“之前就挂我身上呢,我给你妈了,还好没丢井里。”徐老大回答。

张氏摸出徐老大刚刚给她的一个破荷包,把里面的银子都倒了出来。

春丫惊呆了,这么稀碎的吗?她问道:“这是多少银子?”

夫妻两人又是一阵摇头。

春丫内心咆哮,苍天啊,大地啊,说好的穿越必带原主记忆呢?怎么她家这穿越这么短斤缺两的?

春丫深吸一口气,说道:“找找看那个契书吧,买卖田地总得有个契约吧?我看古代人家家里应该也都有那种称银子的小秤,不然这银子分量总不可能靠掂吧?”

徐达说道:“对对对,还是囡囡聪明,去屋里找找。”

张氏怼他:“总归比你聪明。”说完,白了他一眼,便进屋去找秤了。

看来,张氏这气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了,徐达想着最近必须夹紧尾巴做人,别又被爆锤一顿。

三人一番寻找,果然在房间里找到了契书和小秤。

契书很简单,虽然是繁体字,但是徐晓媛从小学书法,一手颜体楷书临的还算不错,这些随便看看就能看懂的。

契书写的是两亩地,二十两银子。徐老大拿了秤一称,不多不少,五两。

张氏和春丫都不会用秤,但是徐老大穿过来之前,曾经在供销社工作过好多年,八十年代的供销社,都是要用秤和算盘的,虽然很久没用过,但是学了那么多年,肯定不会忘记的。

这五两银子应该就是还完了赌债之后的全部家当了,但是家里缸空盆空,啥都没有,怎么过?

算了算了,先混过眼前这顿再说吧。

于是三个人打算出去买点粮食,可上哪儿买去又是一阵发愁。

春丫灵机一动:“农民种地总归有粮食的吧,那个二叔不是说隔壁叫燕子的来串门才找了人来救我们吗?我们别人也不认识,要不然,先问她家买一点?”

徐老大道:“那干嘛不干脆问那个二叔家买?”

张氏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傻?二叔家不是跟你娘住一起的?你要买,亲兄弟怎么算钱?万一要是他们不收钱,你不是去要饭吗?你没听石头说吗,今天中午你俩便宜儿子已经在奶奶家吃饭了,吃多了人家二叔三叔不得有意见?他们没意见,他们总归有老婆吧?人家老婆也要有意见的啊!”

“那什么,囡囡那你快点去找隔壁买点粮食,我去后面菜园子看看有没有菜,挑点菜去。”徐达随便找了个破篮子落荒而逃。

张氏给了春丫一角碎银子,她其实也不知道是多少,徐达逃了,她也懒得喊他,目前张氏不想看到这个破男人,看到就想暴揍他一顿。

春丫问道:“妈,我有句废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张氏:“别问。”

春丫:“好嘞!”

揣着银子便出门了。

其实她想问她麻麻知不知道现在粮食啥价钱,不过既然她不知道,她娘大概率也是不知道的,不问就不问,瞎买呗,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穷的叮当响,就瞎过过呗,她娘都不介意,她还介意个啥。

还好她家住在村尾,只有西隔壁有人家,两家中间隔了块空地。

春丫到了那户人家门口,拍了拍院门,院门没锁,被她一掌给拍开了。

正在灶间忙活的燕子她娘李氏听到声音走了出来,见是春丫站在门口,以为她是来找燕子的,喊了一声燕子,招呼她进来。

李氏其实不太喜欢春丫,因为这丫头有点瑟缩,看着病恹恹的,说话声音小的像蚊子,但是她也知道徐老大的事情,看待春丫便多了几分同情,所以平日燕子要是去找她,李氏也不会拦着。

春丫进到院里,燕子擦着手向她走来,拉她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问道:“春丫,你没事吧?刚刚可把我吓坏了。”

春丫道:“没事,我爹娘也没事,燕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们三个人今天都活不了了。”

燕子说道:“可别这么说,这也是巧了,我新得了个鞋样想给你,才刚走到你们家门口,正好看到你们三个不知为啥扯在一起掉进了井里,把我吓得腿都软了,还好还来得及。你爹那样,你跟你娘也不能想不开啊,好歹你哥和你弟都挺好,等他们大了,也是你们的依仗。”

春丫点头道:“嗯,我不会再想不开了,我爹也说会改好的,我来是想找你们家帮个忙。”她现在并不想跟燕子聊太多,怕说多了露馅儿,不如直入主题算了。

燕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心想,春丫她爹每次得了银钱都会跟春丫一家说这次一定改,改来改去,还不是这样?不过她也不想多说什么,毕竟春丫这不刚跳过井吗?还是听听春丫有啥要帮忙的,能帮则帮吧。于是燕子说道:“有啥事儿你就直说,能帮忙的我们一定帮你。”

“家里断粮了,我想问你家买点粮食,就按城里粮店的价钱买,也不用多,能吃个几日就成。”说完便把她娘给她的一角碎银拿了出来。

燕子一听,这事儿自己可做不了主,她让春丫先坐坐,她找爹娘问问去。

李氏听燕子这么一说,心里有些犹豫,先不说家里粮本就紧张,她其实也不太想卖,外加隔壁徐达什么德性全村都知道,要不是看在春丫娘俩这么可怜的份上,她是不太想跟他们家多往来的。可这会儿春丫就坐在自家院子里,刚投了井,这会儿又为了家里的口粮求到他们家来,哎,难办!

李氏自己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便出了灶间和丈夫王老三商量。王老三想了想,便对李氏道:“这娃也可怜的很,平日那徐老大对她不是打就是骂,今天这粮买不回去估计他家一来也揭不开锅,二来她还得挨一顿打,算了算了,便卖她一些吧,价钱就按我们卖给粮店的价钱来吧。”

李氏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人家都说了按镇上粮店的价钱买了,家里男人却只收卖给粮店的价钱,一进一出一升粮食得差三四文。不过既然男人都这么说了,看看院子里跟女儿同岁的春丫,整整比自己女儿矮了小半个头,想想也就算了,全当自己做件好事吧。

她从屋里锁粮食的柜子里舀了五升粟米,三升大米,王老三又让她另外装了两升白面。

李氏拿了粮食,走到院子里,并未马上把粮食递给春丫,而是问道:“春丫,你来问我家买粮,你爹知道吗?”她得问问清楚,要是是这娃自作主张的,她可不敢卖,徐达就是个混不吝,到时候都说不清了。

春丫点头道:“知道的,是爹娘让我来问婶子的,婶子我们也不多买,能吃个几日就行了。”

春丫其实是这么想的,要是只买今天这一顿的,不过一两升粮食,这钱叫人家是收还是不收,不如稍微多买点,好算钱。

李氏一听是徐达叫女儿来买的,便放心了,把粮食递给春丫,说道:“你爹知道就行。你叔说了,这价钱就按人家收粮的价钱来,这里一共五斗粟米,一升我们卖给粮店是八文钱,三升大米,一升卖给他们是十文钱,两升白面卖价每升是十二文。”

春丫掏出一角银子,李氏让燕子去房里拿戥子,春丫看燕子拿来的那戥子,就是之前家里翻出来的小秤,心里原来如此了一番。

李氏称了碎银,正好二钱,便拿了一百零六文铜板找给春丫,一百文是串好的,另有六文零钱。

春丫拿了粮食和串好的一百文铜板,另六文说什么都不拿。

虽然六文钱没多少,但是李氏却觉得春丫看着比之前懂事儿了。


买完粮食的春丫回到自家小院里,她爹娘已经在收拾后院挖的菜了。一把韭菜,一棵大白菜。

见春丫回来,徐达便问:“怎么样?人家肯卖吗?”

春丫点点头,说道:“嗯,燕子家人还挺好的,买了不少呢。不过他们都不是按斤算的,那李婶子跟我说的都是斗。还有那小秤叫戥子,别老秤秤秤的,露馅儿了都。”

春丫一回家就迫不及待的和她爸妈分享自己GET到的知识点。

夫妻两人自是点头应晓得了。

三人一番叽里咕噜,决定晚饭煮点儿米饭,韭菜炒鸡蛋,鸡蛋是鸡窝里现捡到的三个,再炒一盘白菜就行了。

徐老大烧火,春丫炒菜,张氏整理盘点下家里的物什。

春丫在做徐晓媛的时候就挺会做饭,炒个韭菜鸡蛋和大白菜自然没什么问题。

徐达在做徐大川的时候,就是农村出生,烧火也是不在话下。

不过,春丫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

“爸,你先等会儿烧火,我们遇到了……一个小问题。”春丫拿着锅铲说道。

“啥问题?”徐老大从灶头后面探出脑袋。

春丫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爹说道:“没油,没盐。”

“呃……那怎么办?”徐老大挠头。没油也就算了,大不了烧汤,可没盐怎么办,淡的也咽不下去啊。

正当父女俩面面相觑的时候,院门开了,石头一手端了个碗,一手牵着弟弟走了进来。

石头进门便见他爹和妹妹齐刷刷的看向他。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好像两位都不认识他一般,要不是爹娘妹妹的脸没变,屋子还是村里独一份的破落,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进错家门了。

脸没变,环境没变,可是气氛完全不对啊。

徐达终于想起站在门口的是他的儿子,便道:“那什么……石头回来了啊,那什么……你妹做饭,一会儿就能吃了。就是那什么,咱们怎么没油没盐啊?”啊呀,好尴尬啊,突然多了那么大个儿子,哦,不对,是两个,小的那个正躲在哥哥身后偷偷看他。

春丫忍不住翻了白眼,她爹就是这样,一尴尬就每句话必须带个那什么,不然他说不下去。

石头此时内心腹诽:家里怎么没油没盐?你问我?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不过这等大实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便道:“嗯,早没了,粮食也没了。奶叫我们拿了点菜回来。”

其实奶奶蔡氏不止叫他带了菜回来,还偷偷塞了两个粗粮馒头给他,不过他没要。奶奶家里一大家子人,粮食也很紧张,他跟弟弟中午已经蹭了一顿了,这馒头实在没脸拿了。

春丫一听有菜,便道:“太好了,那咱就煮锅二米饭就行了。油盐明天再去买吧。爹,赶紧生火。”

徐大川答:“好嘞。”

石头:这人不是我爹,我爹怎么可能会烧火?这辈子都没见过他烧火!幻觉吧,一定是幻觉。回房,快点回房,这家被奇怪的人占领了。呵呵,妹妹居然让爹烧火,呵呵,还二米饭?干饭?开玩笑吧,妹妹肯定在说胡话。

父女俩自然不知道石头内心的斗争,只见他放下菜碗拉着弟弟快步回了房间。

父女俩对视一眼,耸了耸肩,虽然不知道这男孩子脑子里怎么想的,但是他们也并没有想了解。还是赶紧把饭煮了,折腾一下午,都快饿死了。

其实这个房子里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家徒四壁说的就是他们家,张氏其实早就寻摸了一遍家当,听到石头回来她没出去,因为此时她也不想多说话。

他们三个刚穿来,一听这里的口音,便知道是安徽或者苏北地区。徐大川妈妈就是苏北人,虽然年轻的时候就到了江市,但是从来都是讲苏北话的,徐大川苏北话江市话切换自如。徐晓媛小时候奶奶也带了她好几年,所以苏北话也会说。只有她,江市本地人,婆婆说的能听懂百分之七八十,但是讲的话仅限于非常简单的几句。为了不露馅儿,目前还是少说为妙。

张氏听到石头进了房门,便走出房间,走到灶前,对父女俩说道:“你们以后多督促督促我,我得抓紧学学这里的话,不然一说话就怕露馅儿。”

徐老大狗腿的说道:“根本不存在露馅儿,媳妇你说的好着呢!”

春丫不想再翻白眼,一声呵呵代表她的心声。

张氏目前看徐老大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说道:“你也别得意忘形,我看石头这孩子好像看出了什么。”

春丫点头说道:“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说出去,不然刚刚去老宅他肯定会带人回来,我猜他应该没跟老宅的说什么。不过要说也说不了什么,毕竟这种熟悉又陌生,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徐大川点头道:“嗯,囡囡说的很有道理。”

他已经决定对母女俩狗腿到底了,毕竟家里这幅惨样,好像最大责任人是他。

三个人低声窃窃私语,石头其实在房间的窗缝里都看到了,他爹好像还对娘和妹妹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真是大白天的见鬼了,但是家里没吵没闹,三个人还煮着一锅干饭,他又希望这些就是真实的。

小小少年,满腹心事。

饭一会儿就好了,春丫喊了石头和铁头出来吃饭。

石头道::“我们一般不都是在我房间吃饭的吗?”

春丫:啊呀……呵呵。

她硬着头皮解释道:“是是,我知道,我就是叫你来端饭。”

爱信不信吧,不信我也没办法。

石头:信你个鬼。

原来徐家大房统共就两间茅草屋,一间睡了徐达夫妻和春丫,两张床,一个衣柜一放,根本没地方放桌子。另一间是石头和铁头睡的,兄弟俩睡一张床,所以饭桌就只能放在他们这间里了。

别说灶间,那灶间不仅小,还只是个三面通风的草棚子,根本放不了饭桌。

石头让弟弟好好呆在屋里,自己出来帮忙端饭,一看锅里果然烧的干米饭,心里哀叹,这三人刚才跳井,这会儿又煮那么一大锅干饭,分明是不想过了,算了,不过就不过吧,一会儿吃饱点,能饱一顿是一顿。

倒是铁头,年纪小没什么心事,见哥哥端来了一大盆的二米饭,开心的直拍手,说要吃上三大碗。

春丫看着铁头,这娃脸色蜡黄,头大肚子大,手腕却细的根本不敢碰,怕捏一捏就断了。这明显是营养不良啊。

此时坐在铁头旁边的张氏也看出了铁头的问题,便对铁头说道:“饭只能吃半碗,不然容易撑坏,一会儿叫姐姐给你煮鸡蛋吃啊。”

营养不良最好的还是要多补充蛋白质,没有牛奶,鸡蛋倒是有几个。

徐老大点头道:“对对,刚捡了三个鸡蛋,一会儿都煮了,你们三个娃一人一个吧。”

石头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干饭,拼命的忍住眼泪。他如今已经十三岁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爹会为他们几个着想。他一直很羡慕隔壁大牛有个疼爱子女又讲理的爹,此时爹居然会想到给他们煮鸡蛋吃,一时心中五味杂陈。这真的是他爹吗?希望是真的吧。

另外三个肯定不知道石头想的是啥,只觉得这少年心事忒多。

几人干饭就着一碗炒酸菜吃的倒也香的很,三位折腾了那么久早就饿了,石头和铁头都好久没吃过干饭了,去奶奶家吃饭,也不过是分两个粗粮馒头,或者一碗稀饭,不管有没有心事,一切都等吃饱了再说。

春丫吃到还剩最后一口,突然想到门口那条半死不死的狗来。算了算了,最后一口饭,还是留给这狗吃吧,她已经听她爹说过那狗的来历了,想着也许也是跟着穿来的,好歹算个老乡不是。

春丫拿着那吃剩的一口饭,到厨房找了个更破的碗用来喂狗,为什么要说是更破的碗呢?因为他们家本来就只有破碗,吃饭得小心些,不然容易剌嘴。

石头不想戏太多,可是他不得不营业。因为他再一次震惊了,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妹妹居然拿干饭喂狗?!他再看看爹娘,一个准备洗碗,一个拿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在抹桌子,但是他们都看到妹妹蹲那里喂狗啊,这件事,在他们家,就这么平常?

石头有点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大黄狗此时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躺着了,而是改趴着了,看来是恢复了点体力了。他见春丫端了个碗来,讨好的摇起了尾巴。春丫摸了摸它的头,把碗递给了它,黄狗三口两口便把碗里的饭给添了个干净,春丫又帮它去装了点水。那饭里有酸菜,咸的很,狗吃了得吐,喝点水中和中和。大黄狗又是一阵猛舔,把水也舔了个干净。春丫心里默默跟大黄狗说,这奶奶家的菜,确实咸哈。

愉快的撸了会儿狗,春丫回头跟在院子里洗洗弄弄的张氏说:“娘,我们就叫这狗子大黄吧。”

张氏笑答::“好呀,挺贴切。”

铁头也跑来和姐姐一起撸狗,笑嘻嘻的喊着大黄,春丫突然想起鸡蛋还没煮,便喊她爹给她烧火。石头闻言赶紧说:“我来吧。”

春丫自然是点头说好。

徐达刚想说,还是他来,只见张氏朝他使了个眼色,便默默继续坐在院子里望天。石头本就感觉有点怀疑他们,这会儿还是别表现的太过新好男人,免得石头炸毛。

煮完鸡蛋,天色便已经黑了,一家人摸黑擦洗了下,便各自回房睡了。

为啥摸黑呢,因为张氏里里外外找了一番,实在没找到油灯,看石头和铁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估计这家是的确没有油灯的。

三人组躺在床上小声聊天。

徐老大:“咱们明天得去趟镇上,家里这要啥啥没有太不方便了。”

张氏想想一包火,道:“还不是因为你?你看看我身上,浑身上下居然都是青的,要不是要留你干活,分分钟打断你的狗腿。”说完又是一把扭在徐老大腰上,徐达诶诶诶诶一声高过一声。

春丫:“啊呀,声音轻点呀,这房子隔音很差的。你们两个不要当着我的面动手动脚好吗?”

张氏这才放了徐达一马。

春丫继续说:“爸爸妈妈,你们说,我们要是一直要呆在这里了,接下去该怎么生活啊,据石头说,我们家三亩地,去年卖了一亩,前面又卖了两亩,那就是没有了呀,还剩下五两不到银子,接下去怎么办呢?”

张氏又想打人了怎么办?

徐达感受到了不良气氛,赶紧说:“我出去找工去,我会算盘,可做账房!”

不良气氛有所减低。

不过张氏还是不忘给他泄气,说道:“账房又不是你想当就当的,说不定这里找工作也要走走后门,找找认识的人的呀,你这个人口碑那么差,谁会介绍你做账房。”

春丫在黑暗中默默点头,妈妈说的也有点道理。

徐老大继续说:“那我去给人做苦力。”

张氏继续打击他:“呵呵,你啊,苦力啊,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百斤不知道有伐,也不知道是你扛大包还是大包扛你。”

“噗嗤……”春丫忍不住笑了出来,的确她爸现在这形象实在有点羸弱,身板薄的很,不过他们全家现在形象都是纸片人。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吃等死吧。”徐达无奈了,其实他的确也不太看好自己做苦力这个事情。

春丫突然想到一个点子,说道:“我有个想法,我们学校之前放学的时候校门口不是都有小摊卖葱油饼啦茶叶蛋啦什么的嘛,后来有了城管就都取缔了,不知道他们这里可不可以摆这种小摊子?”

张氏一听,觉得倒是比徐老大说的要靠谱点,他们还有五两不到的银子,做点小买卖可能是够的。于是她说道:“摆摊倒可以试试,哪怕不摆在私塾,也可以去问问哪里有赶集的或者夜市早市什么的。”

“对哦,反正只要有人买,无所谓摆哪里,那我们明天去县城看看,哪儿有可以买小吃的?”春丫说道。

张氏和徐达都同意明天去县城看看,不过看来还得带上石头,因为他们根本不认路,三人商定一番,便各自睡了,今天一天经历了太多,肉体和灵魂都累的够呛,三人不一会儿就睡的人事不知。

三人都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现实和虚幻不断交叠,一时觉得是真实的,一时又觉得是荒诞的。

三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张氏才悠悠醒来。一看身边的人,仍旧不能适应,但是由于之前做的那个梦,张氏看着旁边的人,更加来气了。她一巴掌呼在旁边徐老大的背上,徐老大被呼醒了。

徐老大醒来一脸愁苦,可想到之前做的那个梦,又觉得自己挨媳妇揍实属活该。

三人就之前各自做的梦交流了一番,得出了昨晚的梦可能是今世的记忆的结论。因为梦里三人从各自角度还原了掉井里的缘由,三人一合,对上了。

原来前几天徐达卖了两亩田之后,昨日上午便和人一起去县衙换契过户,当场便钱契两清了,回家之后张氏问他要钱买粮食,徐老大非但不给,还把张氏打了,春丫见状便想上去护着他娘,徐达连她一起给揍了。张氏一时气急,只觉得这日子反正过不下去了,不如抱着他一起死了算了。便拦腰抱住徐达,别看她长的瘦小,长年累月的劳作让她力气颇大,徐达没想到一向不管他怎么打骂都受着的媳妇会突然发作,一时没站稳,便被张氏抱腰一起翻入了井中,春丫见状想去拉她娘,但她才八岁,根本拉不住,被一起带了下去。

事情,大致就是这么个事情。

此时母女俩一起冷眼瞧着徐达,徐达只能挠头尬笑,他能怎么办?之前也不是他干的啊,他多冤枉啊。气氛有些紧张,徐达咽了咽唾沫,不得不开口说道:“那什么,过去的事儿,你们看也不是我干的,从今往后,你娘俩就想着我是徐大川,不是徐达,以前徐大川怎么样买汏烧,现在徐老大就怎么样买汏烧,保证让你们娘俩吃好喝好,别气了哈!”说完尴尬的呵呵了起来。

以前他们家里,的确徐大川做家务的概率比较高,张兰芝是三甲护士,每天翻班都忙的飞起,徐晓媛毕业之后就是做外贸的,日夜颠倒那是基本款,徐大川虽然开了几家连锁超市,但是他入行早,生意早就步入正轨了,他每天只要去查看下就行,超市里自有经理领班和员工的。

张氏知道虽然不能怪他,但是想到梦里被揍的情形,一时气难平也是正常。不过看看外头天光,估计也不早了,隔壁不还有俩儿子吗,哎,还是先去做饭吧。这么想着,便喝了一声:“起开!”踢了徐老大一脚,就气呼呼的穿了鞋子出了房门,徐老大屁颠屁颠跟在媳妇后面也出去了。

春丫又在床上伸了几个懒腰才缓慢的爬了起来。

哎,这么大人了,跟爸妈住一个房间还真是不方便,不过还好有个破帐子遮一遮。不过这也不行啊,爹娘迟早得和好,他俩现在才三十来岁,干柴烈火的,有个女儿睡旁边算怎么回事。还是得想办法赚钱,好歹先造个小屋子也行。

一边穿衣服,一边心里默默吐槽这衣服也是太过破了,还得赚钱买几身衣服,穿着穿着想尿尿了,又想起那噩梦般的茅房,WOW~~,太原生态了啊,地上挖个坑,架两块破木板,就是个厕所里。味道就不提了,生命安全也得不到保障啊,这要是腿一软说不定就掉茅坑里了,不淹死也得活活臭死啊。茅坑改造计划列入优先级。


待春丫穿好衣服出了房门,石头已经扫好了地,喂好了鸡。春丫鼓起勇气解决好了生理问题,满院子开始找大黄。

家里就这么点事儿,爹在煮粥,娘在洗衣服,石头坐在一旁一会儿瞄一眼爹,一会儿瞄一眼娘。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撸狗。

铁头帮她一起找,院子就那么点点,找了两圈没看到,便知道肯定是出去了。他们家现在这个院子,狗都不需要钻洞,后院塌了一大块,随便一跨就过了。

春丫的改造清单又多了一个得修整下院子。

“姐,去后山找去后山找。”铁头指着远处的山说道。

“那不行,后山太大了,咱俩进去还没那野草高呢。”春丫梦了一场,对周边地形有了一些基本概念,此时自己才八岁,另一个才四岁,怎么能随便进山,所以爹娘还没说不,她先拒绝了铁头。

徐达听闻两个小的要去找大黄,便跟石头说:“石头,来看着点火,我带他们去山脚下看看。”

徐达其实就想去周围看看,虽然梦里的感觉很真实,但是他还是更想实地走走,以自己的角度再看看这个地方。

张氏点头放行,女儿想出去她还是答应的,初来乍到,先周围溜达溜达也好,正好徐达陪着她也放心。

春丫三人出了院子,往东走,不消片刻便到了山脚下,还没等春丫扯开嗓子喊大黄呢,只见从山林里远远跑来一条大黄狗,嘴里还叼了个树枝样的东西,走近些一看,果然是大黄。

大黄走到近前,把那“树枝”往春丫脚边一放,前肢直往春丫腿上扑,春丫鼓励性的摸了摸大黄,嘴里直喊“Good boy!”

铁头歪着脑袋问:“姐,它不是叫大黄吗?咋又叫顾柏儿了?”

春丫:……呃,失误失误。

“大黄,是大黄,姐叫错了哈。”春丫一贯有错立刻就能改。

徐达也不管姐弟俩说啥,蹲下身子拿起大黄叼来的东西细细看了起来。一看这才吓一跳,这根本不是什么树枝,而是一根鹿茸。这断面不太规则,隐隐有血,外皮红棕色覆有一层小绒毛,绒体饱满,只一个分支,手感较轻,轻捏微有弹性。

徐达虽然知道四周没人,但下意识的还是朝四周看了看,扯了扯春丫,轻声说道:“鹿茸!”说完便把鹿茸藏在了怀里。

春丫一听,赶紧拉着弟弟,跟她爹说:“走走,回家回家。”

三人刚溜达到山脚,又一路疾走回了家,大黄摇着尾巴跟在后头。

张氏见三人一会儿工夫就气喘吁吁的回家了,徐老大一个劲儿的喊关门,就擦了擦手上前问道:“怎么了?这山脚下也有什么野兽不成?”

也不对啊,这也没听到狗叫啊。

徐达喘的不行,这身子真是不得了,干啥啥不行行,败家第一名啊。

春丫已经喘匀了气,神秘且低声的跟她娘说道:“M……娘,大黄捡到一根鹿茸。”

艾玛,可不能激动,一激动就妈妈爸爸的往外冒。

“嘶~~~~”

四人转头看向石头。

是的,是石头嘶的。

石头一时成为焦点,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个,这个可贵着呢。大牛他爹就捡到过一次,卖了好几两银子呢……”

春丫乐了,转头跟张氏说到:“真是瞌睡了就来个枕头,这下做小吃摊的本钱来了。”

说罢,又嚷着让徐达买骨头给大黄吃。

徐达嘿嘿笑着应了。

吃完早食,三人组便想去县城一趟,摸摸门路,顺便买点油盐酱醋。石头拉着铁头也要跟着去,张氏有点头大,你看这猛然间多俩儿子一下子适应的不太好,老忘记这俩。

带着石头倒是可以,石头也不小了,还能帮忙拎拎东西,只是这次出门除了要采买,还得踩点,带着铁头不方便。几人商议下便让石头把铁头送去老宅照看下,铁头自然不肯,但是在春丫再三保证会给他买糕点之后,铁头也勉强答应了。

一番折腾之后,几人上路已经日上三竿,徐达背了个褡裢,把大黄捡回来的鹿茸也包好了带上,一会儿去县城看看,有好价钱便卖了。

本来他们这三元村每早晚都有牛车进城的,但是今日他们出来晚了,牛车早走了,四人便只能步行前往,这单程也得一个多时辰。

待四人走到城门口时,都已经快午时了。

春丫生理感觉不算太累,可心理感觉简直腰子都要荡下来了。

要知道徐晓媛可是个标标准准的宅女,除了工作,便是宅家,逛街都是云逛街,人家出门是旅游,她出门都是度假的。减肥都是靠饿,要她运动跑十分钟得歇三天才能缓过劲儿。

现在变成了春丫,虽然原身是做惯农活的,身体素质尚可,可走了那么久,春丫心理上已经崩溃了。她暗下决心,一会儿回家,无论如何必须赶上牛车。

不过这会儿还是先解决吃饭问题吧。这运动量太大,早上吃的粥早就消化完了。

“娘,我们先吃饭吧,好饿啊!”春丫扯着她娘嚷嚷。

还没等张氏开口,徐达便说:“对对,先吃饭先吃饭,春丫想吃啥呀?”

张氏白了徐达一眼,说道:“还吃啥?哪儿来钱还挑吃的,买几个包子得了。”

春丫一听吃包子,说道:“好呀好呀,我要一肉一菜。”反正有的吃就行,她不挑。

张氏回头,问跟在身后石头:“石头吃啥包子?”

石头: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我啥都行。”石头回道。能吃白面馒头就已经很好了,还挑啥呀。

于是几人路边随便找了家人多的包子铺,问了问价钱,白面馒头和菜包子价格一样,两文钱一个,三文钱两个,肉包子三文钱一个。

张氏豪气的买了八个白面馒头八个菜包子十个肉包子。

徐达有点想阻止,可是不敢。

石头只呆呆的看着张氏买包子,掏钱,他从昨天开始人生观已经崩塌了,无所谓了,随便吧。

只有春丫是张氏的好朋友,敢问出:“妈,你买那么多包子干嘛?我们吃不完啊。”

张氏便说道:“给你爷爷奶奶带几个,往后可能要麻烦他们的地方不少。”

张氏想的是,不管家里以后干什么营生,她和徐老大肯定是主力,石头春丫都大了都能搭把手,创业阶段大家都得出力不是。铁头才四岁,带在身边一个没看住怕被拐了,放在老宅让爷爷奶奶看着更安全。这会儿虽然还没决定做什么,但是人情可以先走起来。

春丫徐达听张氏一说,便各种还是媳妇想的周到,还是娘情商高之类的彩虹屁一波狂吹,连带石头也夹在里面各种,对对对是是是嗯嗯嗯。

张氏老脸一红,白了他们一眼,便让他们闭嘴赶紧吃包子,吃完还有很多事儿没办呢。


几人找了个僻静的街角,随便往街角的石阶上一坐,便就着带的凉白开啃起包子来。

徐达自然没有选择权,张氏给啥他吃啥,他没意见,俩菜包俩馒头,吃撑了。

石头自觉要了俩菜包,张氏又多塞给他一肉包,石头激动的手都要抖起来。他到现在十几岁,肉包统共吃过一次,这还是第二次。反正家里地都没了,早晚得饿死,有的吃先吃起来再说吧。悲观少年咣咣咣一顿啃,仨包子,半饱。张氏看他这劲头,又塞了他一个馒头,石头直说不要,张氏便道:“一会儿你还得帮娘拎东西呢,多吃点,不然一会儿拎不动。”石头心想:看吧,娘这不打算过了,地没了还寻思买啥买啥呢,吃吧吃吧,吃光就安心了。于是接了馒头三口吃完。

春丫在一边啃着她的包子,心里暗自吐槽,哇塞,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太能吃了,四个干粮不要五分钟就解决了。

张氏也几口吃完了一个菜包一个馒头,几人便拍拍屁股准备去找找能摆摊的地方。

但春丫这时却不走了,喊来从刚才他们分包子开始就一直躲在街角另一边偷偷瞄他们的两个小乞丐,说道:“来,我问问你们,你们是一直在这城里的吗?”

两个小乞丐犹豫着靠近了春丫两步,点了点头。

春丫问道:“你们几岁啦?”

稍大点的那个男孩回答:“我七岁,我妹妹五岁。”

春丫点点头,转头问张氏要了个馒头,一掰二,分给了他俩。

兄妹俩互相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但是白面馒头对他们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虽然不知道春丫要干嘛,但是他们觉得这女娃娃看起来不像坏人,便伸手接了。

男孩接过馒头,问道:“姑娘有啥需要我们干的,尽管吩咐,你别看我瘦,我力气大的很。”

春丫笑道:“不叫你们干活,就问你们打听点事儿。”

“啥事儿?别的不敢说,但是这沛丰县大大小小的巷子我可熟了。”男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他看着这四人不像这县城的,倒像是哪个村里上来的,他猜想也许是来寻亲的,于是便说了自己熟悉这里的巷子。

能不熟吗,这一年到头都带着妹妹走街串巷到处逛,早把县城摸透了。他打从心里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带着妹妹乞讨。

春丫一听他这么说,乐了,笑眯眯的问道:“我就想问问,咱这县城,有没有什么市集?”

春丫觉得与其这么无头苍蝇般瞎晃,还不如找人问问呢。这小孩儿她其实也是觉得可怜想给他们点吃的,顺便瞎问一句而已。

没想到这男娃对这沛丰县却很熟。一听春丫要打听市集,便一一说了。

原来这沛丰县有两处市集,一处在城西,每日只开上午。另一处在城南,却是个夜市,只开酉时戌时两个时辰。

另外小的私塾县城里倒有几家,分布的比较散,规模也比较小,大的书院倒也有一家,不过不在城里,而是在城南五里地外的三山源。

书院名叫三山书院,据说是京城里的大官告老还乡之后开办的,慕名而来的学生很多。

至于什么大官,这男娃肯定也说不清楚,不过这不是重点。

问明这些关键信息之后,几人便决定根据男娃指的路去踩踩点。

这沛丰县想来也是有些年头了,这大路套小路,小路分岔路,几番一兜,再经过徐达记忆的指引,几人这就来到了赌坊门口。

张氏一脸铁青的看着徐达,徐达很无奈啊,他的肌肉记忆带他来的,他不想的啊。

春丫和石头更是无语望天,春丫记忆里原主压根没来过县城,石头来倒是来过,统共来过两次,还是跟二叔来的,他也不认识路啊。

这时,突然从他们四个表情诡异的人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咋还在这儿啊?”

四人看过去,原来还是之前那男娃。

“我们不认路,迷路了。”春丫也没觉得有啥不好意思,初来乍到的,迷个路挺正常。

那男娃一听,便咧嘴笑了,说道:“这里路的确有点绕,看,你们其实是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原来这赌坊和之前他们出发的地方,就隔了一个小巷,绕了半天,果然又绕了回来。

“不然我带你们去吧。”那男娃看几人愁的很,便主动请缨。

“行啊,那就再给你俩馒头当酬劳吧。对了,你叫什么啊?”春丫想着也不能让人家白走不是,又塞了两个馒头给他。

“叫我小四就成,我妹妹叫小五。这馒头,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你们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带我妹回去,顺便跟家里说一声。”小四应的也是十分爽气。

众人点头应好,觉得这男孩也不会骗他们俩馒头,不过即便是骗俩馒头那也无所谓,就当接济这兄妹俩了。

春丫心想,原来不是乞丐啊,看这穿着,比我们家还穷,到时候要不再多给人家俩馒头吧。虽然他们家现在其实穷的叮当响,但是春丫现在也无法完全代入原主的角色,思维模式其实还是徐晓媛的,看到这么小的孩子过的如此艰辛,实在觉得有些不忍心。不过她好像已经忘了自己八岁的年龄拥有六岁的身高这件事儿了。

就在春丫和石头各自胡思乱想,张氏暗暗掐了徐达十把腰肉之后,小四回来了,带着这四人,开始这县城的半日游。

布坊,酒肆,茶馆,脚店,银楼,脂粉店,各种幌子都看了个遍。路过药铺的时候,小四介绍说他一般都是拿了仁济堂的方子来这里赎药,这里的药没仁济堂的好,但是胜在便宜。

春丫几个便让小四又带着他们去了趟仁济堂。

不巧的是,他们到仁济堂的时候,早已过了仁济堂看诊的高峰时间,但医馆门口正忙着在卸药材,徐达一看伙计大夫正忙着收药分药,便准备等会儿再来,此刻要是卖鹿茸,恐怕掌柜的也没啥心思讨价还价,再说身边还有个小四,还是过会儿再说吧。

几人于是又转战去了趟城西和城南的市集,认了认地方,顺便打听了下这摆摊有没有什么讲究。

原来这城西和城南的两处集市都是县衙统一管理的,说讲究倒也不至于,就是先到先得,每日开市后会有衙役来收租子,两处市集租子倒是一样的,都是每日五文。

城南的市集离南城门不远,春丫就建议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去三山书院走一趟。小四自然没问题,另几人虽然累得够呛,但想着早点考察清楚早点谋划生计也好,便都同意了。当然,石头还不知道另三人的谋生计划,他只当自己是根尾巴。

待几人到三山书院之时,书院正好下学。

小四指着书院大门说道:“这便是三山书院了,听说里面有学子好几百人,分了四个等级,几十个班,里面食宿也都是全的。”

春丫心里也觉得有些惊讶,只知道是个大书院没想到却那么大。这规模,相当于现代的一个小学的规模了。

此时下学的学子正鱼贯而出,有结伴走路的,也有马车来接的,安静的城外道路瞬间喧闹了起来。

书院附近倒是有几间店铺,不过就是简单的小脚店和茶铺。 不过大大小小的小吃摊倒是不少。

春丫问道:“这书院里的学生,还可以走读的?”

“是啊,家住城里的大多会走读,除非有住城北的,来一趟也得一个多时辰,会来住宿的多。别的便是其他地方慕名而来的学子了,也有家里条件好的在城南另赁了院子的,不过大多还是宿在书院里的。”小四点头答道。

春丫点点头,打量着这周围一圈小店铺,突然发现一家铺子在一众脚店茶铺里显得有些突兀。


“三林记酱菜?酱菜店怎么开在这里?”张氏显然也发现了这家店。

“可能想着学子觉得口淡,可以买点酱菜吃吃?”徐达很想为媳妇答疑解惑。

“问问不就知道了?”春丫说完,抬脚便进去了。

徐达张氏两人一愣,紧跟着也进到了店里。

别说,这店铺还挺大,店铺里零零散散放着大酱缸子,陈旧的柜台上放着八九个大瓷碗,里面陈列了一些酱菜和大酱。

见几人进来,掌柜的便从柜台后的竹躺椅上站了起来,问道:“几位要买点啥?咱们店里的酱黄瓜和萝卜干味道都不错的。”

春丫见这掌柜人也是精瘦,头发能有一半是白的,年龄怕有个五十多了,便道:“这位伯伯,你怎么把酱菜店开在这里啊?”

掌柜的呵呵一笑,道:“房子和手艺都是祖传的,去城里赁铺子是赁不起的,也不想荒废了这手艺,便在这里开着算了,我们这酱菜味道还不错的,书院里学生有时也会买来尝尝。”

春丫便喊她娘,说要买酱瓜吃,张氏想着买点酱菜就粥吃也不错,便点头同意买了半斤酱瓜,另又买了半斤豆酱。

拎着掌柜递过来的酱瓜和豆酱,春丫又问道:“掌柜的,您这铺子,租不租啊?”

掌柜的和徐达夫妻都吓了一跳,一脸惊讶的看着春丫。

春丫又道:“我不是要全租,就想租一半,我看您这铺子挺大,酱缸归置整齐也能腾出半间铺子。”

掌柜的一听,便想,之前也有要问他租铺子的,但是要全租,他又舍不得这祖传的手艺荒废了,便没同意。这酱菜铺子开在这里,说实在的,生意有是有的,但是多好实在算不上,这来来往往都是年轻学子,既没人要大酱做饭,对酱菜酱瓜也没啥爱好。这铺子便如温吞水般,不好不坏。如果归置整齐,租出去一半,可以得些租子贴补家用,倒也挺好。

他看着春丫还是一团孩子气,话事人总归是家里成年男子不是,于是他就问徐达:“你们真的要租我这一半的铺子?”

徐达心想,我不知道啊,没商量过啊,就转头问春丫:“咱们要租这一半铺子吗?”

春丫点头道:“是啊,要租的,咱们得开个吃食店,家什搬来搬去不方便,要是这位掌柜愿意,价格也合适的话,租这半间铺子挺合适。”

张氏点了点头,道:“这位掌柜,只要您价钱合适,我们的确想租的。”张氏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静脉输液她倒是闭着眼睛都能打,这做生意她懂个毛线,女儿从普通的外贸业务员一直做到销售经理,销售能力和市场定位总归不会大错的,就照她说的做呗。

徐达其实经过女儿这么一说,觉得其实这样倒也不错,虽然比摆摊多了租金成本,但是方便高效很多。

掌柜的看这家人是真的想要租一半的店铺,便开价道:“我这铺子你们别看这酱缸放的零散,不显得大,其实门面有三开间,后院是我们自己住的,当初还找人挖了井,你们想用水也可以用,方便的很。租金我也不多要你们,一月三百钱吧,你们看怎么样?”

三百钱对于春丫他们这个赤贫家庭来说,的确是很大一笔开销,但是想回报总要投资,徐达看看张氏和春丫,两人并未反对,这价位应该是在他们的心里承受范围内的,于是经过徐达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他们就以两百八十钱的价格租下了这一半的铺子。

石头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切,自己爹娘也不知道咋想的,这辈子也没见他们做过买卖,此时也不知道他们要做啥买卖,铺子倒是已经租了,关键是,这铺子也不是爹娘想租的,他看的真真的,明明是妹妹春丫临时起意想要租这个铺子,爹娘就点头同意了。太疯了!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地也没了,钱照这么折腾三天就能折腾完,完就完吧,一家人完蛋也完蛋在一块儿,整整齐齐也好。

张氏先给了这酱铺的林掌柜五十文定金,约定好三日之后带了租子和契书来,不过林掌柜在这三日里得把这一半的店铺给他们腾出来。林掌柜自然点头答应了。

租好铺子几人便往城里赶,此时已经是挺晚了,怕太晚小四家里担心,徐达便让小四先回去,春丫在还是徐晓媛的时候就有人肉GPS的称号,只要是她走过一遍的路,基本都能记住,小四已经带着他们把这县城几乎走了大半,春丫基本都能认得了。

春丫便又让张氏给了她两个馒头,跟小四说道:“这馒头你带上,回家跟你妹妹分了吃。你家在哪儿啊?下次要是有啥要帮忙的,我还来找你。”

小四对跟他差不多同龄的春丫没什么防备心,再说这半日相处下来,就觉得这家人家心眼挺好,便点头说道:“行啊,这城里的巷子小路我再熟没有了,需要我帮忙就到之前遇到我和我妹的榆钱胡同来找我,我们家就是胡同最后一家。”

春丫点头说好,几人和小四道别之后兵分两路,张氏石头和春丫去采买必需品,徐达便又匆匆赶到仁济堂。此时仁济堂里没什么人,毕竟已经挺晚了,没有什么急诊的话,医馆马上要打烊了。

徐达进去便问小二:“小哥,你们这儿收不收鹿茸?”

伙计听说是鹿茸,又看看徐达的穿着打扮,就猜可能是山里的猎户,便道:“收是收的,但是这价格得看品相。”

徐达从褡裢里取出一个布袋,拿出里面的鹿茸,说道:“您给掌掌眼。”

伙计一看这品相,便知是好货,说道:“大哥稍等,我去喊掌柜来看看。”

徐达点头应是。

不一会儿,伙计便带着掌柜从后门出来了,掌柜见徐达踹了个小布袋正打量着医馆,便上前说道:“是您想要卖鹿茸?”

“是啊,您给掌掌眼,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得来。”徐达答道。

是的,狗叼来的,多不容易啊。

掌柜的拿了块白布,从徐达手里接过鹿茸,仔细打量一番,说道:“品相倒是不错,不过这鹿茸您给到我们手里,我们还得炮制,您这鲜货价格可能比不上炮制好的。”

徐达点点头道:“您就给开个价吧,如果价格合适这鹿茸我就留在这里了。”

掌柜略一思索,道:“七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徐达自然是要讨价还价一番的,最终以七两三钱的价格成交,钱货两清,掌柜还特地嘱咐以后有好货务必先拿过来他看看,徐达自然应了。

待徐达赶到和春丫母女约好的牛车上下客的地方的时候,恰巧赶上最后一辆回村的牛车。其实这牛车早就该走的,但是赶车的看看除了春丫他们几个也没别的客人,春丫又死赖在牛车上非要让车再等一等她爹,差不多都要声泪俱下了,赶车的赵老大只得同意再等等。

还好也没等太久,一车四人拖着累到灵魂出窍的身躯,终于在天黑之前坐上了回家的牛车。

牛车行进实在不怎么快,真是比腿儿着恐怕都慢,因为这赵老大一边赶车,一边还得捡牛粪,牛一路拉,他一路捡,待到他们回到村里,天上都已经繁星点点了。

春丫倒对快慢没什么感觉,因为她一爬上牛车就已经睡昏过去了。八岁啊,她才八岁,要不是凭着最后一口气吊着,她根本爬不上车。一上车,那一股真气就是散了,一下子就蔫儿了。

徐达其实也累得够呛,他这具身体除了吃喝嫖赌,真是干啥啥不行,倒是张氏和石头,常年劳作,体力耐力都是他们家最好的。

最后还是张氏搭了徐达,石头背着春丫回的家。


几人推门回家,石头直接把半梦半醒的春丫放在了床上。张氏也懒得再生火造饭,掏出几个包子,几人咽了点干粮,张氏便打发徐达和石头去老屋接铁头。

徐达早就累成狗了,可碍于媳妇的眼神,不得不拎着白天买的包子馒头,一路踢踢踏踏跟在石头后面去到了老屋。

老屋院门还没上锁,只是虚掩着,父子俩推门进屋,便看到堂屋里亮着豆点大的光。

石头很习惯的推开了徐老汉和蔡氏的房门,说了声:“爷奶,我来接铁头了回家了。”

屋里便响起了徐老汉的咳嗽声,蔡氏冷着声说道:“你们还知道回来?卖了地倒是自在了?一整天也不知死哪儿去了。你爹是个混的,你娘和你妹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你倒也敢跟他们去,被你爹卖了都不知道!”

蔡氏了解自己的大儿子,那就是个混蛋,之前把家里的地都卖完了,接下去要是卖儿卖女她都不觉得奇怪。今日天黑了还不见他们回来,心里就觉得不好,要是过会儿再不回来,就准备叫上老二老三去找人了。

石头:奶,我说出来怕吓着你。

不过老人家话虽不好听,但是石头知道奶奶向来只是嘴上有些刻薄,心肠却是不坏的,拉过铁头的手说道:“奶,爹还在外面呢,今天出门爹还给你们带了些吃的孝敬爷奶呢。”

门外的徐达听到儿子说到自己,他本来不准备进来的,原主的记忆中,他可算得上是个不孝子了,这会儿见到父母,他不禁还觉得有些尴尬。可儿子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期期艾艾的进房了门,朝蔡氏呵呵笑了两声,叫了声爹娘,便把手里的包裹递了过去。

蔡氏一愣,狐疑的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也不接包裹,只问道:“你又想干嘛?”

徐达赔笑道:“这是孝敬您和爹的,这石头铁头老来麻烦你们,我跟他们娘心里也过意不去不是。那什么,您老早点休息,我们先走了。”说完便把包裹往他娘床上一扔,拉着铁头就往外跑,石头也被铁头拉着出了房门。

他也没办法啊,自己实在没法解释自己为啥转性了,等日子长了,他们自然会找到他转性了的理由的,现在说再多一来没啥说服力,二来他们恐怕也不信啊。

蔡氏见儿子孙子突然跑了,起身便要追。徐老汉喝了一声:“别追了,随他们去。我们都多大岁数了,还管的了他?给你吃你就拿着,管那么多糟心事干嘛!”

蔡氏闻言,止住了脚步,也是,这个大儿子,要是自己能管,也不至于到今日这地步。之前还管的还少吗?可又怎么样了呢?还不是把家里的田地给卖了个干干净净,罢了罢了,要作死就去作吧。

于是她也不追了,转身拿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几个白面包子和馒头,嘴上又骂了一句:“败家玩意儿,也没个成算,早晚得饿死!”

早晚得饿死的父子三人走了不多时,就到了家。大黄早在门口摇着尾巴迎接他们,张氏已经在灶间烧水了。外面跑了一整天,还得梳洗一把才能休息。

铁头一整天都想着姐姐答应他的点心,一回家就窜进了姐姐的屋子,口里喊着:“姐,点心点心。”

春丫此时正躺在床上半梦半醒,被铁头这么一叫,突然想起今天根本没买点心,只能翻身下床,蹲身和铁头说道:“对不起啊铁头,姐姐今天给忘了,不过家里还留了两个肉包,你吃不吃啊?”

没有点心有包子也行啊,还是肉包,那就更可以了,铁头拼命的点头。春丫笑着牵了铁头出了房门,喊她娘蒸包子给铁头当夜宵。

张氏自然同意,正好水也开了,往锅上放上个蒸笼,不一会儿包子就蒸好了。

铁头拿起包子吃的一脸满足,大黄在坐在边上一直看着,狗嘴里还滴滴答答流出口水来。

春丫便把另一个肉包扔给了大黄。

铁头呆了,瘪瘪嘴就要哭,那肉包他还想吃的,姐怎么能喂狗?

春丫看铁头的表情,一想,坏了,喂狗喂得太顺手了。

张氏看到铁头的表情,白了女儿一眼,走过来摸着铁头的大脑袋说道:“铁头乖啊,今天咱们吃的包子,可都是大黄赚来的呢,这包子给他吃了,说不定下次他还能给咱们赚包子钱呢。再说马上要睡了,你也不能吃太饱。改天叫姐姐给你买点心,下回肯定不会再忘了。”

铁头有点不能理解,抬头问道:“大黄也能赚钱的吗?”

张氏点点头,说:“当然能啊,大黄可聪明了。”

大黄:是的没错。汪汪!

铁头虽然不知道大黄是怎么赚钱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点心的向往,自然不会继续纠结狗到底是怎么赚钱的。专心吃完了包子便被张氏拉着洗了脸,让石头带着进屋休息去了。

三人也各自洗漱一番,便歇下了。

本来张氏还想跟父女俩开个卧谈会,可躺下三秒,徐达就开始打呼了,张氏叫了两声女儿,也没回应,只好作罢。算了,今天的确累够呛,明天再说吧。

春丫睡前是下定决心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的,奈何生物钟不答应啊。天才蒙蒙亮,她就醒了。眼开眼闭的想摸手机,一想,哦,不对,穿越了。再睡也睡不着了,只能打着哈气起床。

张氏当然也是被生物钟叫醒的,不过徐达倒是被他媳妇给拍醒的。开玩笑,老婆都起床了,男人还睡个屁。

几人各自洗漱一番,那边石头已经把昨天张氏拿出来的米煮上了,不一会儿满院都飘着米香味。

铁头早就等不及,捧着个小碗坐在了灶边。好香啊,大米粥原来是这么香的啊!等停了火,张氏拿铲子刮下粥面上的一层粥油,盛给了铁头。这层粥油最有营养,给这营养不良的娃喝正好。

张氏把粥盛好放凉,拿出昨天买的酱瓜,加一点点糖和芝麻油拌好,便大喊了一声吃饭了。

几人也不去房间里吃,就站在灶台边,唏哩呼噜喝粥吃酱菜。一顿简单的早餐吃的一家人心满意足。

吃完收拾好碗筷,石头便背上背篓割草去了。家里的鸡都是石头负责喂的,本来还有几亩地,都是他和张氏种的,春丫在旁边打打下手,可现在地也没了,他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割草喂鸡。

而三人组则各自搬了小凳子,坐在院子里商量到底做点什么生计。店铺都已经租了,生计却还没想好,这就叫临到上轿穿耳洞。

不过春丫其实昨天租的时候就已经有初步的想法了,就卖简单的小吃,成本低,售价合适,适合人家放学的学子在晚餐之前填填肚子什么的。

张氏和徐达自然是同意的,可具体做什么呢?

“茶叶蛋卤豆干呗,以前我们学校门口卖的茶叶蛋,老远就能闻到香味,这个做起来也不费劲。”春丫说道。

徐达一拍大腿,附和道:“可以啊,这蛋和豆干成本也不算高。我觉得挺好。”

但张氏却说:“这两样好是好,可你们不要忘了,我们是租了铺子的,租个铺子就为了卖茶叶蛋,是嫌钱太多?”

“那就再加个小馄饨好了,就每天几斤肉几斤面粉,成本也不高,再说包小馄饨可是外婆的祖传手艺,我们包的不好吃那是不可能的。”春丫得意的说道。

张氏想了想,说:“行!那就这么定了!就卖茶叶蛋和小馄饨。一会儿还得去趟店里,该置办的得置办好,少不得还得搭个灶。今天搭了过了两三天也就能用了,再去买几张桌椅板凳之类的。”


说走就走,徐达站起来,拍拍屁股说道:“那走吧!”

铁头嚷道:“我也要去!”

张氏肯定不答应啊,今天要去办的事儿还不少,带着个四岁的娃万一跟丢了怎么办。

春丫听到又要走去城里,腿都抖了,见张氏不愿意让铁头去,便主动请缨:“爹娘,你们去吧,我就在家带铁头。”

张氏一听便知道春丫昨天是走怕了,想想也是,她昨天回来躺在床上都觉得累的慌,别说春丫现在才八岁,便点头同意了,另外还给了她点钱,让她在家带着铁头村里到处问问谁家卖鸡蛋,反正决定了做茶叶蛋,那鸡蛋总要买的,村里收鸡蛋还便宜些。

春丫自然答应,等张氏和徐达走后,她就拎了个篮子,带着铁头和大黄来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这槐树也不知有多少年了,根深叶茂,平日里村里的老人媳妇都爱在这里做做针线瞎聊天。

春丫和铁头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众人嘀嘀咕咕的小声议论着。徐家大房一家三口前日跳井的新闻,村里这两天可没少讨论,有说徐大赖子不是个东西的,也有说张氏软的很,连女儿都护不住的,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话。

“这不是徐大赖子家的春丫吗,你拿了个篮子这是要干嘛啊?”有个胖媳妇问了一句。

春丫笑笑,找了块大石头拉着铁头坐下来,爽朗的回答:“来收鸡蛋呢,婶子家有要卖的鸡蛋吗?我们家要收,现结银钱,两文钱三个。”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更嘈杂的讨论声,胖媳妇又问:“你家收鸡蛋干嘛?”

春丫回:“卖啊,我家现在也没别的生计,就转个手赚点辛苦钱。”

反正她家里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卖是真的要卖,至于怎么卖,那倒也不必交代的那么清楚吧。

胖媳妇见她回的坦荡,想着这女娃平日看着也挺老实,银钱也说是现结的,应该不会骗人,便道:“那行,我家囤了十来个鸡蛋,你要不要?”

“要啊,怎么不要,婶子去取吧,我就在这儿等着”春丫回答完胖媳妇,又对众人说:“各位大妈婶子家里如果有要卖的,也都可以拿来,我都收的。”

众人见她不像骗人,好几个都跃跃欲试的想回去取鸡蛋,胖媳妇家就住在村口,没两步路就到了,不一会儿就拎着个篮子回来了,她把篮子递给春丫,说:“你数数,十二个。”

春丫拿过篮子,一个个放进自己带来的篮子里,说道:“没错,是十二个,一共八文钱,婶子您收好。”说完便把八文钱递给了胖媳妇。

胖媳妇拿着钱,问了旁边的另一个大婶:“是八文钱吗?八文钱对不对?”

“我哪儿知道,你自己算算。”

胖媳妇自己又是一通数,好一会儿总算算清楚八文钱没错,笑着对春丫说:“你这丫头,平时看着不声不响,这一出事儿,反倒机灵了不少。”

春丫一顿好说好说。

铁头看着姐姐居然能数能算,胖婶儿好一会儿才盘清楚的铜板,姐姐一下子就能说出来了,真是太厉害了,满眼星星的看着姐姐。

春丫笑着朝铁头眨了眨眼,铁头眯眯笑的觉得姐姐这两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呢。

众人见胖媳妇卖到了八文钱,蠢蠢欲动的那几个都收了手里的东西,让春丫等着他们去去就来。反正都要卖的,虽然去县城卖是一文一个,可坐牛车也要钱,去市集也要钱,几个鸡蛋本就卖不了多少,真是费不起这劲儿。现在村里有人收,价格也算合适,自然肯卖。

春丫不一会儿便收了七八十个鸡蛋,满满一篮子,胖婶子怕她把鸡蛋给砸了,还主动帮她拎回了家。春丫自然是好一番感谢。

待春丫回家,石头早就割完草到家了,见妹妹拎了一大篮子的鸡蛋回来,一脸疑惑的问道:“春丫,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鸡蛋?”

春丫一想,哦对,前面他们三个商量营生的时候石头出门割草了,还不知道他们要做的买卖,便把准备卖茶叶蛋和馄饨的事儿跟石头说了。石头听了,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假儿子,不过既然想到了营生,也看到了不被饿死的希望,真儿子假儿子还有啥要紧,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家里的活计目前不过就只是喂个鸡,石头三下两下就干完了,一时停了下来,和妹妹坐在院子里面面相觑居然生出了几分尴尬来。只能来来回回的叮嘱铁头别跑了,别摔了,别玩了,铁头被他说的烦不胜烦,领着大黄说去隔壁燕子家找三牛玩了。

院子里,一时就静了,石头更加坐立难安。

春丫看着哥哥一会儿挠头,一会儿拍拍衣服,一会儿又要扫第三遍地,忍不住便笑了出来,她早就知道这个哥哥觉得尴尬了,但就是促狭的想逗他,不过再这么下去,这个哥哥大概就要夺门而出了,今天就暂且不逗他了。

“哥,反正现在没啥事儿,要不我们试试做茶叶蛋吧?”春丫问道。

石头立马回答:“好!”

做!马上做!只要别再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坐着,干啥都行。

于是兄妹俩从篮子里挑出二十个鸡蛋,打了井水仔仔细细的洗了,每个鸡蛋圆头的地方轻轻敲出裂纹,石头生火,春丫找出昨天买的冰糖炒了个糖色,加水煮开,放入鸡蛋八角桂皮,大水煮开之后应该转到砂锅里加入茶叶煮半小时。

八角桂皮是昨日去买油盐酱醋的时候一起买的,价格太高,就只买了一点点,好在这些香料都不吃分量,买上一两二两也能用上几次。茶叶更是买多了调料,春丫去跟店铺小二低价绕来的碎茶和茶叶杆子。

既然想好了要摆摊,那这些东西,早晚也都是要买的。

待材料备齐,春丫才想起来家里也没个砂锅和陶炉,只能勉强用铁锅,但也不能久煮,加入茶叶烧开之后加盐直接盛入钵里拿锅盖盖了闷上半个时辰。入味是没办法太入味了,不过春丫就想试试用炒的糖色代替酱油的茶叶蛋是不是味道更好些,别的不重要。

等收拾好灶台,石头这才像梦醒了一样,说道:“妹,我们一下子就用了二十个鸡蛋,是不是太多了?”一会儿爹娘回家会不会怪他们糟蹋鸡蛋啊?

春丫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说道:“不多啊,放开了吃我们一家都不一定够吃,不过鸡蛋也不能吃太多,最多一人两个吧。然后爷奶那里送几个去,隔壁燕子家也给几个,这就没了。啊呀,我好像煮少了!”

石头:是我想太多,当我没问。

他看春丫压根就没考虑过爹娘是不是会怪罪,便也就劝自己别多虑了。他这两天也算是看清楚了,现在他们家,只要春丫想干的,爹娘基本就不太会反对。虽然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古怪,可考虑那么多干嘛呢,是茶叶蛋不好吃,还是大米粥不好喝,日子好过就行。

兄妹俩因为一起煮了茶叶蛋,也算是建立了全新的,初步的兄妹情,虽然还得坐等茶叶蛋,但是此时两人间的尴尬却是少了很多。

春丫看此时两人闲着也是闲着,便提议让石头带着她去后山走走。虽然印象中以前自己是经常去的,但是她现在需要实地走访下,不过最重要的是带上大黄。

这狗子上次去了趟山里就捡了个鹿茸,她倒要看看,这狗子是不是就是他们穿越带过来的金手指。要是这次大黄再有所作为,她便决定给它改名为大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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