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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还想不想当我的丫鬟?

发表时间: 2024-07-31
次日上午,县令派人来传呼燕子墨,说沈家告燕子墨抢人,让我们到衙门走一趟。

“正好,索性今天就给你赎身吧。”

燕子墨对我说。

“谢谢公子。”

我低眉垂目,给燕公子作揖。

昨日一事让我无颜面对燕子墨,在他眼里,我可能与一个荡妇无二,也怪我心太急想嫁他以求跨越阶层。

我跟着燕子墨坐上马车,往衙门进发。

一路上我没敢看他,也不敢跟他说话。

他坐在马车最里边,我就坐在马车门口,各怀心事。

我们到衙门的时候,衙门外边己经聚集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沈怀月和张太启己经在堂上了,见到我们,张太启就吼道,“燕子墨仗势欺人,连我们小老百姓家的下人都要抢!

这个奴婢是沈家的。”

张太启说着就要过来拉我。

我害怕地往燕子墨身后躲,燕子墨伸出手去挡住张太启,张太启捉住燕子墨的手臂,俩人在堂上拉扯起来。

“啪”的一声,惊堂木拍在桌上,县令说话了,“燕公子,请问张太启所言是否属实?”

“不对!”

我喊道,“县令大人,我有话说。”

“你就是陆秀儿?”

县令问。

“正是民女!

我确实是沈家丫鬟,但是并不存在燕公子抢我的事。

燕公子其实是在救我。

要不是燕公子出手相救,我昨天可能己被沈家的人乱棍打死。”

说完我就哭了起来。

“你胡说,不过是打了你一巴掌!”

沈怀月说。

“你因何打她?”

县令问沈怀月。

“因为她不守妇德,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勾引男人!”

沈怀月说。

“陆秀儿,请问沈怀月所说是否属实!”

“她胡说…”我急得不知说什么好了,连忙看向燕子墨。

“非也!

沈小姐说陆秀儿勾引的这个男人就是我!

陆秀儿是我的表妹!

她尚在娘胎时我就跟她指腹为婚了。

没想到后来姑母一家家道中落,秀儿表妹更是失散在民间没有了音信!

这些年来我一首在寻找她,没想到她竟然被卖到沈家沦为下人,还受沈家人的虐待!

我正想把沈家人的恶行告上衙门,没想到恶人先告状了。

请县令老爷明查!”

燕公子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张太启和沈怀月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烦请县令老爷帮忙见证,我今天就帮我表妹陆秀儿赎身。”

燕子墨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在沈怀月和张太启面前晃了晃。

“如此,本案便可以结了,赎人的事,你们私下了了吧。

退堂!”

县令老爷说完,捋着胡须走了。

这县令办案真够神速,我太喜欢了。

沈怀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她打了张太启一巴掌,然后气鼓鼓地跑了。

张太启捂住脸连忙跟了上去。

“谢谢你!

燕公子!

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我却忽然说不出口,燕子墨要帮我赎身,我转头就以身相许,总觉得有“卖身”的嫌疑。

还没等我说完,燕子墨便打断我说,“走吧!

报答…以后再说吧!”

我呆立堂前,没有跟他上马车。

燕子墨抬着马车的帘子看着我,不发一言。

我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还有求于他,不可意气用事,便只好上车了。

赎身的事很快就办好了。

要不是有燕子墨,我在离开沈家时很可能还得挨沈怀月一顿打骂。

沈怀月令人把我的东西扔出了大门,我没有去捡。

那不是我丁佩的东西。

燕子墨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有很多疑问,早晚要问我。

我现在终于是自由身了,可是我也知道,离开了赖以生存的沈家,我必须找到谋生的活儿,才能在这个古老的社会生存下去。

既然燕公子不待见我,我又不乐意当丫鬟,我就不能继续恬不知耻地待在燕府了。

是日,我拿着沈家结给我的那点工钱,带上燕子墨送我的几件衣裳,打算悄悄离开燕府。

就在我前脚刚跨出门槛时,身后却传来了厉声一喝,“回来!”

我的心一颤,脚收了回来,站在门边,垂着头,手里绞着手绢的一角,心中庆幸、暗喜。

“你要去哪?”

他走近来,问。

“我也不晓得。

赎身的钱我以后会慢慢还给你。”

他扯着我的袖子,把我拉回房间,关上门。

他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说,“没钱还我你还想跑呢?!

要报答我也不是没有办法…你还想不想当我的丫鬟?”

“不!”

我坚决地说。

怎么可能!

好不容易才有了自由身,打死我也不会答应再当谁的丫鬟。

“那你昨日还那么主动献身…够了!

我昨日免费献身你不是不要吗?

你以为你帮我赎身了我欠你的了,就有资格来要我卖身吗…你是想让我才出龙潭又入虎穴?”

我吼道。

“秀儿,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你留下…我说错话了!”

燕子墨急急道歉说,“那沈家是龙潭,我们燕家可不是虎穴呀!”

我相信燕子墨只是单纯,并非故意。

但我却仍不罢休。

“我昨日犯贱,我花痴,男人见一个爱一个,得了吧?

但我不卖身!”

我哭喊着说的这些话,泪水模糊了双眼。

“秀儿、秀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燕子墨急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我可想得太天真了,燕子墨纵使再单纯好糊弄,也不可能娶一个底层女子,哪怕是纳她为妾。

他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出身名门的他等级观念比谁都强。

即便他同意,燕老爷燕夫人也不会同意。

他们顶多让丫鬟通房罢了,而通房丫鬟不过是男人的玩物,被使唤的奴仆,身份地位卑微到尘埃里。

可我丁佩又怎么甘心沦落成为这样的角色,又怎能刚跳出火炕,又跳进泥潭?!

我一边哭,一边在脑里飞速算计着自己的出路。

良久,我停止了哭闹,看着他,说:“我不要再当丫鬟。

我熟悉各种中草药,你给我找一份药铺的活儿吧。”

我不客气地吩咐他说。

“这个好办。

我们家在永裕街有间药铺,名唤燕子堂,晚上我请示一下我爹,然后你就可以过去帮忙。

不过你得女换男装,药铺干活的都是些男的。

女孩子抛头露脸的总归不太好,但是你真要去的话,就去吧。”

燕子墨说。

“那…你给我找身男人的衣服。”

“嗯。

我会命人给你做新的衣裳。”

“没必要,我可以穿你们家下人的。”

我想立马去上班。

“那怎么行!”

燕子墨坚持要命人给我缝制新衣裳。

“随你吧。”

我说,“等我赚了钱,慢慢还你赎身的钱。”

说完我揩了一把脸,靠在窗台上,不再理会燕子墨。

燕子墨站起来,说,“赎身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不缺那点钱。

只是,你不要再擅自离开,你一个女孩子到了外面很危险的,光是沈家那两个坏种就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休息吧…我,我晚点来看你。”

燕子墨走了。

我坐在铜镜前,把发鬟松解下来,缓缓地梳理。

陆秀儿长年累月做家务伺候主人、加上营养不良,身体发育不起来,瘦瘦弱弱的,我看犹怜。

但一头黑发却生得极好,乌黑亮泽,全身少有的营养都汇聚在这头黑发上了。

我把头发高高挽起,绑了一个发髻,铜镜里的秀儿看上去顿时秀丽多了。

我拍拍脸颊,对镜中的人儿说:“你不是陆秀儿,你是丁佩,我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