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江开良是一中的副校长,一辈子教书育人,但他偏偏没有教好自己的小儿子。
三个儿子,大儿子当年念的是首都的重点大学,后在首都一所大学里当老师。
二儿子尤其是个学习天才,小学连跳几级,十六岁就考上了首都的最高学府,二十岁大学毕业,出国深造,以后就留在国外,为人家漂亮国的建设添砖加瓦。
只有三儿子,也就是他江少辰,从小就是个学渣,心思不在念书上。
这对培养了两个优秀儿子的江开良来说,小儿子成绩差,他自然觉得脸上无光。
所以从小就强力压制训斥他要像两个哥哥一样有优秀的成绩。
小学时,江少辰就没少挨揍。
那时,在江开良的打压式教育下,他被强压得成绩还不错。
到了初中时,他就像一个被压了太久的弹簧一样,突然反弹了起来,叛逆得一发不可收,成了问题学生,父亲口中的逆子。
不但如此,还天天和父亲顶嘴。
江开良对他是又失望又痛苦又无可奈何。
时不时会指责他以后将一事无成,一生受苦受累,连个家庭都组建不起来。
两人的矛盾从此产生,父子两人真是相看两生厌。
这也就造成了江少辰奇怪的矛盾心理,他表面狂妄不羁,内里却妄自菲薄,总之自己过得很拧巴。
他前世扑腾到三十岁时确实一事无成,后来一个医生朋友指出了他的问题,他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问题所在,渐渐与自己和解了,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来,最后也成了一个成功人士。
父亲一直是个严肃的人,他信奉着严师出高徒和棍棒出孝子,江少辰在他的高压下,两人一直不对付,见面必掐,结果自然是直到父亲离世,两人关系也一直很僵。
江少辰心里对江开良是说不出来的感觉,有敬,有畏,还有那么一丝一闪而过的浅淡恨意。
但无疑,江开良是爱他的,想让他好的。
要不然也不会在他大学毕业后,依然一败涂地,穷困潦倒时会偷偷打钱到他卡里,然后严肃地告诉他要吃好饭,好好睡觉,好好工作,然后又是一通训斥,自然最后以他利落的挂电话为结局。
思及此,江少辰苦笑一声,固执严肃的父亲,他就算重生,也改变不了父亲的脾气,那就自己适应他吧。
重生再次见到父亲,也许是老天都想让他这辈子和父亲和解。
次日。
江少辰六点就起床了。
金翠萍早早起来给江少辰做好饭。
江开良也起来了,他要去学校,作为一个校长,他是很敬业的,每天和学生一样早起晚睡。
有他这样的校长狠抓教育,所以一中每年的本科率都能达到百分九十。
他当年完全可以把江少辰弄到一中念书的,没弄的原因是他怕江少辰能直接在学校把他气成心肌梗塞,一命呜呼。
看到江少辰在吃饭,江开良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江少辰对他打声招呼,“爸,吃饭。”
江开良微愣了一下,这混小子天天见他像个仇人似的,从来不搭理他,现在怎么先理他了。
他按捺住心里的激动,面无表情地坐下来,维持一个父亲的威严。
没忍住准备说教。
江少辰知道他要说什么,淡淡一笑,“爸,你别说了,我会尽力的,我只能保证我可以考个二本。”
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脑子虽不笨,但也不是学习天才,重生回来也没有系统金手指啥的,拼死也考不上重本。
江开良心里一喜,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嗯,能考上二本也不错。”
只说了这句,便再无他话。
但没人注意到,他的嘴角都有点上扬。
江少辰松了口气,老爹终于不再絮叨他了。
他草草吃完早饭,拿起准备好的饭盒,打了声招呼:“爸妈,我走了。”
“骑车慢点,注意点。”
金翠萍交待着。
“好的。”
江少辰扬着声应了下,下了楼。
还有父母关心的日子真好。
还能看到喜欢的女生真好。
不管怎么说,祝云念确实是他整个高中岁月时的一抹亮色。
要不然,他也不会每次祝云念找他要作业时和她打嘴仗了。
他不是一个闲得蛋疼天天和一个女生啰嗦的主。
楼下。
杨虎看到他,托着长音咦了一声说:“江少,你做了个啥好梦,嘴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你小屁孩不懂。”
江少辰推着自行车就走。
“搞得跟你多大似的,不就比我大两个月吗。”
杨虎一屁股坐上去,车子猛一沉。
“虎子,你该减肥了。”
江少辰嫌弃道。
“干啥呀,干啥呀,你新人还未入怀,旧人我就失宠了吗?”
杨虎一手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手捶他的腰,哭唧唧道。
江少辰:“我日你大爷--”
......
中午放学。
理科十班的学生一窝蜂往外跑。
祝云念和韩珊珊也跟着往外走。
“吃饭去。”
杨虎喊江少辰。
江少辰这才站起身,拿起不锈钢饭盒离开坐位。
“去食堂吃吗?”
杨虎问。
“不废话吗,要不我拿饭盒干啥?”
江少辰给他一个白痴的眼神。
“可是我没带饭盒呀。”
杨虎皱眉。
“那你去外面吃去吧,明天别忘记带饭盒。”
江少辰说话间已经到了教室外。
“切,重色轻友。”杨虎对皮波喊,“波波子,一起去吃饭。”
皮波斜眼瞅他一眼,“你伴一抛弃你,你就找我,合该我是个大冤种。”
“走吧,大冤种。”
杨虎伸手把他从坐位上拉起来。
皮波的同桌黄小庆扶了扶眼镜,慢吞吞道,“能否带上我?”
“带,带,跟上。”
杨虎大手一挥。
食堂内。
每个窗口都排满了人,全是高三生。
学校很“人性”,让高三的晚放学十五分钟吃饭,这样食堂就不挤了。
江少辰看到祝云念在打面条,那面条在一个大盆里,煮得都碎了,清汤寡水的。看着都让人没有食欲。
他每个窗口看了一下,最后到了晕菜区,花了一块五打了三个晕菜,一个素菜,四两米饭。
食堂的饭就是实惠,量大。
端着满满一饭盒饭,眼睛一扫,就看到祝云念和韩珊珊了。
两人的对面是空的。
江少辰赶紧过去,直接坐到祝云念的对面。
祝云念抬头,诧异地看他一眼,红晕爬上她的脸颊,她低头,不着痕迹地把遮挡住的刘海给别到耳后,安静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