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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师徒智计擒金狗,陶然初见安神医

发表时间: 2023-03-12

此刻,蓟州饮马川山道上,罗有德正一手提着拂尘,一手拿着酒葫芦,晃晃悠悠的随着胯下骏马颠簸,口中吟道:“踏破青山哎,终见朝阳!行遍四海哎,始遇娇娘!今朝得胜兮,跨马提枪!把朝来还哎,吐气眉扬!”,

罗真人吟唱着,回头看了一眼,一群壮汉双手被反绑,被一根鸡蛋粗细的麻绳串联在一起,遍体鳞伤,此刻这帮人正跟着罗真人的马尾,低头捆跚而行,这些人有的头顶光洁,只在后脑勺留有一小撮头发,有的散乱,有的扎着辫子,有几人除了后脑勺,鬓角两边也留有小辫,仔细数一数,正好28人。

道路两边分别有10名劲壮汉子骑马跟随,这些人紧身短袖黑皮衣,裸露在外的双臂精壮有力,手中提着一米长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队伍最后三骑并肩而行,

左边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一身火红色的锦袍,身材婀娜,桃腮樱唇,额头光洁,两个小酒窝煞是可爱,右边一个身高七尺的光头和尚,布衣麻鞋,胸前一穿核桃大小的青红佛祖,肩上扛着一杆浑铁禅杖,跨骑在马上也感觉双脚并未离地,两人中间,一中年道人眉宇清秀,山羊胡须,约莫六尺身高,正襟端坐在一匹青葱大马上,随着队伍缓缓而行,此人正是入云龙公孙胜。

此次为劫取20万金生辰纲,险些让鹰堂和战堂东南一部全军覆没,当日在马骝山,那一票宋军当先两百骑,后面八百步军,虽然都穿着大宋甲胄,但常年和大宋官军打交道的公孙胜,一眼就认出这些人并非大宋官军,后来双方交战,这批官军被教中几大长老拼死搏杀,胆寒而散,公孙胜看得真切,被打掉头盔的官军,全是女真人,来不及招呼众人,便单枪匹马追踪敌军将领而去,

那一行三十几名女真人,一路狂奔南下,七日后,在临沂县蒙山脚下扎寨,白天紧闭寨门不出,夜晚四处劫掠,周边村户几乎被屠戮殆尽,公孙胜心中大恨,连续三次出手,都只能拼杀一两人,直到第四次,在与五名出寨劫掠的女真人拼杀时,一名光头和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成功斩杀将其斩杀,

公孙胜感激和尚的出手相助,便将这一路追踪之事跟和尚和盘托出,听到这帮狗贼屠戮村庄,烧杀抢夺,和尚气的提起禅杖,便要去将这帮女真人的脑袋全部剁碎,好在公孙胜及时劝住,两人仔细商议,又在和尚的介绍下,公孙胜将当地女侠仇琼英游说入伙,三人准备在两日后对女真人下手,

按计划让琼英假装被掳进寨中,伺机用迷药迷倒这帮畜牲,然后点火为号,公孙胜和大和尚带绳子进寨,将这帮女真人全部绑了,押回龙虎堂处置,对死去的帮众也有个交代。

恰巧第二日,罗真人带着执法堂二十名执事赶到蒙山脚下,与公孙胜三人会面后,又经过一番商议,将计划调整完善,当夜丑时,罗真人从小寨后面潜入进去,将迷药全部倒入女真人的水壶之中,和尚跟公孙胜前往小寨大门外埋伏,琼英在后门埋伏,其余20人分散埋伏在小寨四周,

早晨小寨中,没喝水的几个女真人,发现其他同伴叫不醒后,便上马从寨门冲出,当头撞上等待多时的公孙胜和大和尚,一个没跑掉,被大和尚像提鸡仔一样拎回小寨,琼英也在后门抓住一人,

其余喝水昏迷的女真人 ,被四周围拢过来的执法堂执事用绳索反绑双手,乱拳伺候一顿,用一根鸡蛋粗的麻绳串联起来,丢进马棚,罗真人吩咐20名执事分批看守,轮换休息一日,第二天便押运着这帮女真人回龙虎堂。大和尚和仇琼英也欣然接受罗真人邀请,一同前往龙虎堂。

一行人昼伏夜行,花了十几天终于赶到蓟州境内,罗有德前日接到暗堂传来消息,门主召集教中各堂堂主长老腊月十五到紫虚观大殿聚集,有重要事情商议。于是决定昼夜兼程,尽快赶回二仙山,一串俘虏也一并带到紫虚观听候门主发落,按现在的脚程计算,再有七八天就能到达,正好能赶上大会。

二仙山东南30里的山谷中,一圈高约两米的土墙,围成大约两个标准足球场大的大院,大院中错落着十几个小院,每个小院之间都有约两米宽的廊道连接,大院正门,门楣处悬挂一块长三尺宽一尺的匾额,上书“鹤堂”两个朱漆大字,四名壮汉手持刚刀矗立门口,看见远处三人走近,壮汉赶紧躬身行礼:“见过漆长老,见过陈长老,”

“不必多礼,此前送来救治的长老、堂主在什么地方,去禀报你们堂主,执法堂前来探望!”漆易沉声说到,指着其中一个壮汉,“你带我们先去救治的地方,”说着回身给陶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守卫带着陶然三人,穿过右侧廊道,径直走进东跨院中,有叫骂声和呻吟声从院传出。

“漆长老,此前送来救治的诸位长老、堂主都在这个院中,最左边那间是鹰堂张益长老和许彬长老,第二间住的是战堂分堂主王骁,右侧第一件住的是鹰堂的几名兄弟,第二间住的是战堂的兄弟,他们伤的都比较重,鹰堂轻伤的长老和兄弟,经过包扎治疗都回去了,西侧跨院还有一些轻伤的战堂兄弟,由于路途远,我们堂主交代,让他们养好伤再会山东。”

“你叫什么名字?在鹤堂什么职位?”漆易还没说话,陶然率先开口问到,壮汉看看漆易,又看看比自己矮半个头的陶然,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俺堂主问你啥,就说啥,有啥好磨叽的!”陈尧大嗓门吼道。

“哟!哟!哟!大莽牛又在吼啥?皮痒了是不是?”伴随着娇柔婉转的声音,一个蓝衣少妇缓缓走进院子,“莽牛我告诉你,现在几位长老和东南堂主伤还没好利索,需要静养,你若打扰治疗,下次我给你动刀时,就别想用麻服散!”

陈尧马上像鹌鹑一样把头缩到脖子里,尴尬的笑着讨好道:“安堂主,我错了,别跟俺计较行不?你知道我就这急脾气,下次一定改,一定改!”

陶然看着眼前风韵的蓝衣少妇,身穿浅蓝色衣裙,外披鹅黄色衣纱,腰间缠绕着白色宝石绸缎,乌黑柔亮的秀发,盘于后脑,随意插上几只银亮发簪,素手捏着一方白色丝帕,耳畔垂着翡翠耳环,脖子上挂着银色项链。个子约莫比自己矮一头,气势却不输场中几人。

少妇此时也在打量陶然,只见眼前少年眉宇间透着勃勃英气,一身白色道袍,头上挽一个道髻,手拿拂尘,风度翩翩,自有一股沉稳干练。

“咳!咳!”两声咳嗽打断二人,漆易赶紧上前,对陶然拱手到:“堂主,这是我教中鹤堂堂主安雨琴,这些年教中凡有伤者,多仰仗安堂主救治,活命无数,”接着走近一步,低头在陶然耳边小声到,“不过其在施救时,下手颇重,往往让伤者痛得哭爹喊娘,所以大家私下称她为毒手神医!”

“嗯!”毒手神医冷哼一声,不满的看了一眼漆易,漆易赶紧行礼,介绍到:“安堂主,此乃门主亲收师弟陶然,昨日门主已任命他为执法堂堂主,且……,”

“咳!”陶然轻咳一声,打断漆易,上前两步伸出右手,寒暄到,“安堂主辛苦!”

安雨琴愕然,随即也伸出右手,娇柔到:“陶堂主客气”,陶然握住对方,三息后放开,边上两人瞪大双眼,安堂主何时如此好亲近了,还给对方拉手。

陶然看着两人的神情,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解释到:“抱歉!安堂主,握手是我们家乡亲人见面的一个礼节,刚刚见到安堂主,就跟见到家人一般,情不自禁!还请安堂主见谅。”

安雨琴欣然一笑,“陶堂主不用见外,你既是教中执法堂堂主,又是门主师弟,我们自然是一家人,这些礼节更显亲近。”

“劳驾三位到我这鹤堂来,应该是门主关心几位长老和堂主的伤势吧!请随我来吧!一起看看他们的恢复情况,也该换药了!”

四人一起进入左边第二间房中,房中一股刺鼻的药味,房间里窗边一张木床,战堂东南分部堂主王骁,全身裹着白布,像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嘴里不断哼哼着,安神医走到床前,低头看看了,又伸手在其胸口轻轻敲了敲,

“哎呦!嘶……”王骁疼得叫出声来,

“忍着!胸骨全部复位,没那么痛的,再叫唤,我给你拆了重新接上。”安神医轻声到,陶然明显感觉身后两人呼吸加重,看来平时没少受安神医的罪。

随后安神医对着窗户喊道:“来人,把王堂主的药膏取来,让李鉴长老过来给他换药,”说完站起身,指着床上的王骁道,“陶堂主不知道,这家伙就喜欢哼哼,送来的时候胸骨断了三根,后背拉开尺余长的口子,大腿中了两箭,满身染红了,嘴里还能哼哼,要是某些人,估计已经晕死过去了,”说着美目瞟了一眼陈尧,“给他治疗时,灌了麻沸散还是哼哼,现在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还在哼哼!烦死了,我们去隔壁看看鹰堂的两位长老吧!”

陶然点头,转身先出了房门,漆易、陈尧也跟着出来,安神医最后慢慢走出来,一脸嫌弃的样子走到隔壁房间,推开门走了进去,陶然三人这才跟进去,

这间房中略微宽敞一些,面对面摆放两张木床,中间还有近两米的空间,靠窗的木床上,折叠整齐,约一尺多高的被褥枕头上,靠坐着一个面白无须中年,剑眉英挺,细长的黑眸隐藏着一抹锐利,削薄的嘴唇轻抿,带着一股子桀骜,此人正是鹰堂十二长老中,排名第三的长老张益,教中有个诨号叫裂天鹰,

对面木床上,躺着一个麻杆一样瘦高的汉子,约莫四十几岁,脸上皱纹斑驳,双眉紧蹙,鼻梁似鹰勾,双唇暗红,此人乃鹰堂六长老,人称拍枣杆的许彬,

两人看见安神医进来,都不自觉的打了哆嗦,眉头紧皱,随后看到陶然三人,嘴角扯了扯,也没说话,

“两位在我这鹤堂待腻了吧!看到我这个主人进来也不打声招呼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两位诊治一番,”安神医媚笑道,

“岂敢,岂敢,见过安堂主!”两人急声道,

“你二人已无大碍,过两天让人送你们回鹰堂吧!免得在这里碍眼!这位是新任执法堂陶堂主,过来看望你们,”

“见过陶堂主,见过漆长老、陈长老!”两人缓缓起身拱手道,

“两位长老行动不便,请坐,我们此次来主要是看望诸位受伤的兄弟,”看你们恢复良好,我心中也颇为高兴,陶然上前扶着许彬重新躺下,

“这都是安神医的功劳,这次真要谢谢安堂主了,”张益向安神医拱手道,

“顺便我也想了解一下,这次何故会有如此惨状!”

“嘭!”张益一拳击打在木床边缘,牵动手臂上的伤,痛得龇牙咧嘴,安神医咯咯笑道:“这手是不准备要了啊!张长老!”

张益没接安神医的话茬,看了一眼陶然,说道:“这次本来十拿九稳,行动前我们也做了周密策划,谁知在马骝山遭遇那帮狗贼,开始我们都以为是大宋西军,只有大宋西军才能配备如此多马匹,才能有如此精良的装备,后来经过一番厮杀,才发现这些根本不是宋人,我们很多兄弟,先是被这些番狗箭矢所伤,然后近战拼杀时又被战马冲撞,幸得此次出动的都是教中好手,轻身功夫不错,辗转腾挪间将地方骑兵杀死大半,再与步军搏杀,奈何我方人数不占优势,拼到最后虽全部斩杀地敌方步军,但损失实在太重,五长老曾毓在我面前被射成筛子,我恨啊!”

“嘭!”这次是从身后传来的声音,陶然回头一看,房中的桌子已经四分五裂,陈尧瞪着眼,喘着粗气,脸色狰狞扭曲。见陶然看过来,呼吸逐渐平缓。

“你们拼杀时,公孙胜在做什么?”陶然让张益平缓了一会,慢慢问道,

“起初对方骑步兵放箭时,我就在二长老身边,后来骑兵向我们冲锋,我们几位长老一起冲出阻挡,五长老挡在我身前,身中数十箭,我将其安顿好以后,场中已看不到二长老的身影,敌军步兵朝我们蜂拥而来,我当时只想着,多杀几人为五长老和兄弟们报仇,也没去找二长老。”

“许长老有留意到吗?”陶然转头问躺着的许彬,许彬默然道:“我当时跟九长老周冬、十长老吴咄一同掠进敌军骑兵中,砍杀三十几人,九长老周冬被敌人弯刀砍中颈部,当场生死,十长老吴咄被敌军马匹撞到后,来不及起身,被十数名敌人围杀至死,我当时被六名敌军围困,身中数刀,才将其全部斩杀,后面的兄弟冲上去救助时,九长老、十长老已经不行了。至于二长老,我看见他一路追着敌军骑兵主将往南方而去。”

陶然习惯性摸摸下巴,感觉光滑无比,想起自己现在才十五六岁,没有胡茬子,不过还是有一些思路,看来情况并不像师兄说的那样,公孙胜未必是潜逃,而是去追杀敌军将领。

不过这些都还需多方印证,还是让执法堂和暗堂的兄弟去调查清楚再说,看着房中几人义愤填膺的样子,陶然仔细安慰了张益、许彬几句,并告知他们腊月15到紫虚观大殿聚会,带着漆易和一脸怒容的陈尧出了房间,安雨琴也愤愤然跟上,

虽说安神医是女流之辈,但对教中众人一直视为亲人,前番救治众人,也没仔细打听具体情况,今天听了张益、许彬的讲述,对那群番邦狗贼恨意滔天,心情也是久久不能平静。

四人走出院子,一直走到鹤堂大门口,都没人说话,眼看陶然三人即将跨出鹤堂大门,安神医才恍然开口:“陶堂主,两位长老留步,难得来我鹤堂一次,还请到前院稍坐,待妾身去安排些点粗茶淡饭,吃完再走不迟!”

陶然摆摆手道,“今日打扰安神医良久,就先告辞了,腊月十五教中聚会,还请安神医和鹤堂众长老早到些,俺有事拜托安神医!”

说着走出大门,边上四名壮汉躬身行礼,陶然看了一眼刚刚给他们带路的那名壮汉,回身道:“安堂主,不知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陶堂主,想知道直接问他不就行了,何必问我呢?”安神医给力陶然一个白眼,随后转身往院内走去,